第四百三十八章 方枕川回忆2(1/2)

方枕川本以为,吉王的事儿与自己再无交集,没想到几个月的一个午后,师傅将一张纸推到自己面前——“御医林怀安,选侍徐衡芷,私通。”

方枕川看着桌上的纸条,不解地看向自己的师傅:“师傅,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马永顺坐到了对面,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道:“做出来,要铁案。”

“铁案?

一个御医、一个选侍?

!”方枕川实在有点不明白大费周章的弄死这两人干什么,选侍说的好听是皇上的女人,飞上枝头当凤凰不过就一夜的事儿,但那是飞得上去的,现在就是一个选侍,不过就是不用伺候人的宫女而已。

再者御医,那就更没必要了,随便怎么处置,都比私通简单呀,所以重点在那个选侍身上了!

方枕川拿起桌上的桌纸,拧眉问道:“师傅,一个选侍而已,在后宫里头,随便哪位娘娘伸一伸手就能摁死,何至于绕了一大圈子让咱们弄?

这不是拿斧头砍蚂蚁吗?”

马永顺眼皮都没抬:“让你弄,你就弄,哪儿来的这许多废话。”

“师傅——”方枕川绕过书案,在他面前蹲下身,仰着脸,讨好道:“师傅,你总得给徒弟透个底吧?

这案子牵连的是宫里的人,一个不慎,咱们师徒俩的脑袋可都得搬家。

你让我知道深浅,我下手才知道轻重不是!”

马永顺终于睁开眼,垂眸看着他:“上次吉王没有手软,厂公不会还回去?”

“那跟一个选侍有什么关系?”

“吉王与她有旧识!”

“哦,原来是这样!”方枕川有些明白了:“吉王砍了汪璟的脑袋,厂公也要给吉王一点颜色看看”

马永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眼望向这一屋子的卷宗,日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一摞一摞,高高低低的卷宗上面,光束里还能看清翻飞的尘粒。

“我有时候坐在这些卷宗中间,一坐就是一整夜。”他的目光落在那些书阁上,声音又轻又慢,似自言自语,“我就想啊,这一屋子卷宗,每一本里头,都有一条人命。

有冤死的,有枉死的,有被人推出去顶罪的,有死到临头都不知道自己犯了哪条律法的……我办了一辈子案子,也替人抹了一辈子痕迹。

将来我下去了,这些人要是排着队来找我,我一个一个地认,一个一个地还,我得还到什么时候才算完?

……”

方枕川心头一紧,赶紧握住师傅搭在膝上的手:“师傅,您别说这样的话。

咱们都是替主子办事儿,上头让怎么查,咱们就怎么查,咱们只是奴才,身不由己——”

“你还年轻。”马永顺打断他,拍了拍他的手背:“枕川,你还年轻,你想往上走,师傅不拦你。

可师傅见过的太多了,没有哪个人能一辈子踩在浪尖上不翻船的。

师傅见过一夜高楼起,也见过一夜之间身首异处的。

那些风光过的、得意过的、以为自己能一直风光下去的……到头来,没几个有好下场。”

方枕川跪在他腿边,仰着脸,眼眶已经红了:“师傅,您别说这些丧气话,徒弟说过要给您养老送终的!”

“好了,好了,怎么还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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