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大概就是这样。”顾溥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从头到尾说了一遍,端起茶盏喝了一大口,润了润发干的喉咙,“林怀安与徐衡芷是如何逃出皇宫的、在何处生下了小满、徐衡芷是否尚在人世——这些还尚未查明。
但可以肯定的是,小满确实是令妹徐衡芷的女儿。”
说完最后一个字,茶盏还没放下,徐俌已经猛地站了起来,绕过桌案,来到小满面前,弯下腰,双手微颤:“孩子——快快,让舅舅看看!”
小满抬头,对上一双通红的眼睛——一个半生戎马、见惯生死的人,此刻眼眶里蓄满了泪,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王令仪转身一把将小满揽进怀里,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孩子,你受苦了……这些年,你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呀……”
小满被两人一左一右地围着,眼眶忽然就热了。
她本来不想哭的,她一向不爱哭,觉得哭解决不了任何事。
可这一刻,眼泪跟不听话似的,顺着脸颊往下淌,怎么也止不住。
“孩子,别哭。”徐俌抬起袖子胡乱擦了把脸,又伸手替她抹了抹泪,声音哑哑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往后有舅舅在,这京城里头,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对对对,”王令仪搂着她的肩,一边哭一边笑,语无伦次地念叨,“家里你表哥也在,咱们一大家子人呢。
我一会儿就回去让人收拾院子出来,东边那间朝阳的,又亮堂又暖和,给你住正合适——”
“谢谢舅舅,谢谢舅母。”小满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个笑来:“我真的好高兴……我以为我这辈子再没有亲人了,没想到一下就有了这么多,我……我还有点不习惯。”
“傻孩子,这有什么不习惯的!”徐俌拍了拍她的背,力道大得差点把她拍了个趔趄,“你就是我们徐家的姑娘,这儿就是你的家!”说着,转身朝着顾溥,整了整衣冠,郑重地一揖到底:“谢侯爷大恩!
没有侯爷,我这侄女怕是这辈子都找不回来了。”
顾溥起身,虚扶了一把:“徐大人言重了。
这是大人与小满之间的血脉牵绊,遇上只是早晚的事。”
“不管怎么说,都是我们徐家欠侯爷的大恩。”徐俌直起身,目光恳切,
“往后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侯爷尽管开口,徐某绝无二话。”
顾溥微微颔首,没再多说客套话,重新落座。
茶盏端起来又放下,看了一眼正热络的三人,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徐大人,有一件事,我需与你先说明。”
三人见顾溥一脸正色,也重新坐了回去,徐俌敛了情绪,正色道:“侯爷请讲。”
顾溥目光落在小满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小满的身世——暂时不能公开。”
徐俌一怔:“为何?”
“当年徐衡芷与林怀安一案,是定了罪的。
不管这案子当年有多少冤屈,明面上,两人都是因‘私通’之罪被处死的。
如今忽然冒出一个后代来,若被有心之人拿去做文章,御史台一封弹章递上去,说徐家窝藏罪犯之后——”
他顿了顿,见徐俌的脸色沉了下来,继续道:“即便陛下念及旧情不追究,那些盯着你们魏国公府的人,也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到时候,小满不是认祖归宗,而是把自己送到刀口上。”
徐俌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侯爷……说的是。”
“还有第二桩。”顾溥的目光更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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