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江小宴之后,裴蘅荒唐了三日。
第一日在听雨楼喝到半夜。
第二日去了平康坊外楼听曲。
第三日更不像话,午后在曲江边同江南旧友饮酒,下午进赌坊,入夜后又去了春声楼。
消息传到山南东道进奏院时,梁睿正在抄书,笔尖一抖,险些把墨滴到纸上。
严稚小声问:“那他这次要写几篇?”
殷亮站在案边,想笑又不敢笑。
沈韫却没有笑。
她正坐在前堂案后,看魏王府送来的蒋孚供词摘录。
崔嬷嬷坐在她身侧,不时看一眼铜漏,算着谢长宁规定的时辰。
谢长宁在后厨。
他今日一进门,先问春芜昨日晚间沈韫吃了几口菜,今晨粥有没有剩,问完脸色更难看,连前堂都没进,径直去了后厨。
厨子捧着菜册,被他问得像在军帐里受审。
“粳米粥熬软。
羊骨汤撇净浮油。
月事未净前,不许上寒凉果子。”谢长宁道,“枣三枚足够,多了碍脾胃。”
厨子额头冒汗:“记下了。”
正说着,宋伯急匆匆进来,神情十分难以言说。
“娘子,韦二娘子来了。”
沈韫问:“一个人?”
宋伯顿了顿:“她拎着裴世子来的。”
片刻后,韦二大步进门。
她一手握剑,一手拽着裴蘅后领。
裴蘅发冠歪了,衣襟散了半边,肩上还落着几片不知哪里的花瓣,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折扇,整个人像刚从春声楼里被拖出来。
裴蘅一进门便喊:“沈韫,救命!”
沈韫看了他一眼:“还活着。”
韦二冷笑:“我还没打死他。”
裴蘅悲愤:“差点就活不成了!”
韦二把人往前一丢。
裴蘅踉跄两步,险些撞上案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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