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虞观现在十九岁,谢襄占据了他一半的人生。
这句话说出口的那一秒,虞观看见谢洵的喉结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一动。
不是吞咽,更接近于把什么东西硬生生咽了回去。
病房里的空气沉下来,压得人肺腔发紧。
虞观不敢去猜谢洵现在在想什么。
或者说他不想猜。
因为一旦猜了,他就得面对一个事实,他刚才那句“十年没忘记谢襄”,对谢洵来说意味着什么。
谢洵陪了他多久?
也是十年。
从八岁到十九岁。
同一个起点,同样的长度。
谢襄占据了虞观的记忆,可谢洵这个人,在虞观的生命中切切实实地存在了十年。
每一天,每一顿饭,每一次对视,每一个深夜的电话。
而虞观刚才那番话,用最温柔的方式,把谢洵堵死了。
——我这辈子只喜欢你姐。
潜台词是什么,不用翻译,两人心知肚明。
虞观的手指抠着病号裤的接缝线,指甲掐进布料里。
他不敢看谢洵。
安静持续了很长时间。
长到窗外那棵梧桐的影子挪了一寸,长到床头柜上的苹果氧化出了一层浅褐色。
然后谢洵笑了一声。
不重,带着点气音,是那种调侃朋友时惯用的腔调。
“那你可能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虞观浑身一松。
紧绷到极点的那根弦,在这句话落地的瞬间断开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想,身体先做出了反应,抬手,锤了谢洵的肩膀一拳。
“放什么屁呢你,别诅咒我啊。”
力道不轻不重,和过去十年里的每一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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