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横刀被叫到院子里,脸上带着三分警惕七分烦躁。
“陈锐,你又搞什么名堂?”
“赵校尉,来的人问你堡里情况,你就说——被一种特别厉害的匈奴蛮兵突袭了,铁匠营的陈锐弄出了几把好武器,扛住了。”
赵横刀的眉头拧起来。
“其他的别提。”陈锐竖起一根手指,“变异体、晶核、液压——这些词一个都别蹦。”
“你当我傻?”赵横刀翻了个白眼,“我说了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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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队到堡门口的时候,太阳刚过正午。
领头的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军官,面皮黄黑,颧骨高耸,两撇短须修得整整齐齐,甲胄上的铜扣擦得锃亮。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利索,靴底落地没扬灰。
“北地边堡守军何人?”
赵横刀从堡门里迎出来,抱了个拳。
“赵横刀,校尉。”
中年军官从腰间摸出一卷竹简,拍在赵横刀手里。
“留后使衙门巡边使,周安世。
奉命核查漠北方向各边堡损耗及存活情况。”
赵横刀展开竹简扫了两眼,印信对得上。
周安世没急着进堡,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一圈。
他的眼珠子从北墙豁口上的修补痕迹扫到院子里码着的废铁堆,又从废铁堆移到堡外西南角——几十个匈奴难民蹲在帐篷前搬石料,安安静静的,跟他在路上见过的那些丧家犬完全两码事。
“这些匈奴人——”
“收留的难民。”赵横刀咳了一声,“干活换口粮。”
周安世的眼皮抬了一下,没追问。
他带着两个亲兵进了堡,沿着城墙根走了一圈。
走到北墙底下脚步慢了,蹲下去看地面上的焦黑痕迹——变异体尸体焚烧之后留下的印子,黑绿色渗进了砖缝里,刮都刮不掉。
他又看见了几个士兵腰间挂着的刀。
环首刀的形制,刀身的光泽不对,刃口的开锋也不对,比寻常的利了不止一截。
周安世的手指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刀柄,没吭声。
铁匠铺门口,墨老杵在那里,手里攥着铁钳,满脸的褶子挤到了一块儿。
周安世路过的时候瞥了他一眼。
墨老咧了一下嘴,算是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周安世把目光收回来,径直走向院子中间站着的陈锐。
“你就是铁匠营的陈锐?”
“是。”
周安世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北线十二座边堡,已经有八座完全失联。”他的声音不大,每个字嚼得碎,“我们路过了其中三座——全灭。
人没了,墙塌了,地上全是那种黑绿色的东西。”
陈锐没接话。
“你们是目前漠北方向唯一还在的一座。”周安世的眼珠子钉在他脸上,“我不关心你怎么活下来的。
我关心你能不能继续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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