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诶——”老头的嗓门劈到了这辈子的最高音,“你小子造了个铁神兵!”
消息是赵破奴从城墙上喊下来的。
“南边有烟尘!
骑兵!
至少五六十骑!”
陈锐手里的液压管脱了手,磕在砧板上弹了一下。
他冲出铁匠铺,三步蹿上院墙,趴在墙垛子后面往南看。
地平线上一道黄土色的烟柱拖着,是马蹄踩出来的,队列整齐,不是溃兵,不是难民。
旗号看不清,距离太远。
陈锐从墙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扭头就往铁匠铺冲。
“师傅!”
墨老正蹲在炉子前给肩胛挂架淬火,水桶里白烟翻滚着。
“链锯长戟——塞地窖里去!”
墨老手里的铁钳停了。
“外骨骼半成品用油布盖上,震荡枪头从杆子上全卸下来,混到普通箭镞堆里。
快!”
墨老的独眼瞪了一下,嘴巴张开又合上,铁钳往腰后一插,弯腰就去搬东西。
陈锐把两根液压管塞进墙角的废铁堆底下,又把砧板上摊着的系统图纸——那块刻了安装槽位的铁板翻了个面,刻痕朝下扣在地砖上。
“一会儿有人来问,你就说我在帮你打普通铁器。”他把链锯从腰间解下来,裹进一块脏兮兮的麻布里,“啥新玩意儿都没有。”
墨老把链锯长戟扛到地窖口,往下递的时候啐了一口。
“又要老头子给你擦屁股。”
“师傅,这回不一样。”陈锐把外骨骼的脊柱主杆和支撑杆拢到一块儿,扯了三层油布盖上去,“来的要是后方的人,问起武器来历——”
“你又编。”
“不是编。”陈锐把油布角压实,“以后有人问,就说是墨家机关术。
你师傅的师傅,从墨子后人手里学来的失传秘技。”
墨老的动作停了。
“墨……墨家?”
“对,墨家。
你姓墨,天生的招牌。”
墨老的脸拧成一团,嘴里嘟囔了两句听不清的话,最后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没反驳。
铁凝从外面进来,靴底带着沙。
“看清了。
八十骑,打的是留后使衙门的旗。
带了一辆大车。”
陈锐的手指在油布边缘敲了一下。
“留后使衙门——巡边的。”
“要拦吗?”
“拦什么,人家是朝廷的人。”陈锐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去把赵横刀叫来,跟他对口径。”
铁凝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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