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一尺,天下人就知道朕怕了废土的怪物。”
陈锐看着那双冷硬的眼睛,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天子一挪宫,一台基,长安城就会知道宫里出了大事。
三十六坊正在拼命赶工的匠人,人心就先散了。
刘彻转过头,看向候在殿门口的内侍。
“传旨。”
“今夜宣室殿照常点灯。”
“殿门,照常开着。”
他站起身,走到玉阶的边缘,视线落在陈锐身上。
“下回,朕要第一个知道。”
殿外的风渐渐大了。
墨老带着两队重甲工匠,在宣室殿东南角的空地上排开。
陈锐把一张临时绘制的施工草图拍在老铁匠怀里。
“台基一分不能动。”
“沿着支线两侧往下挖。”
“把那段旧铜纹,给我整个裹死!”
沉重的十字镐砸碎青石地砖,泥土被工匠用藤筐一筐筐运走。
一条两尺深的地沟,紧贴着宣室殿的台基边缘快速成型。
后方的火炉里,滚沸的铅汁被两名壮汉抬了过来,几百斤银灰色的液体顺着陶槽灌入沟中。
地下的湿泥遇热,升腾起大片刺鼻的白色蒸汽。
一尺厚的铅墙在地下凝固,将宣室殿地下的那段致命铜纹,彻底封进了一个绝缘的死胡同。
阿娇的提示框在陈锐视野中弹出。
【目标轨迹更新:三个红点在铅槽外围绕行两圈,已停止移动。】
陈锐把手从刀柄上放了下来。
天子脚下,暂时安全了。
日头从城东升起。
长安城外西直门大营,黄尘漫天。
天山兵工营、河西矿区、北城废土门闸的运甲车队陆续驶入,沉重的履带在黄土地上碾出深沟,引擎轰鸣。
这批外地兵甲,要跟长安三十六坊的产出合编,必须在阅兵前,全部接入同一张三环铜骨网。
中军大帐里,卫青站在一张巨型全息沙盘前,手里握着一根白蜡杆,在沙盘上划出三十个方格。
“三万副甲,不能挂在一根线上,全划成三十个甲区。”
卫青的白蜡杆在其中一个方格上敲了敲。
“一区一千副。”
“一区设一道独立闸口,派一名点卯校尉。”
他把白蜡杆移到代表北城兵甲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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