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锐抬腿一脚,南市二十三坊的包铁后门轰然倒塌。
断裂的门轴砸在青石板上,碎木屑混着红褐色的铁锈落了满地。
他带着两队锦衣卫跨进门槛。
炉膛里卷出的热浪砸在脸上,连睫毛都烫得发卷。
高炉正烧得炽白刺眼。
跪在炉边的坊主被强光照得面如死灰。
那座宽大的操作台上空空荡荡,不见铜胚,没有模具,连一把用来夹料的铁钳都找不见。
“大人,小人……是在给新炉养火。”
坊主伏在地上磕头,嗓音被高炉排风的轰鸣盖过去大半。
陈锐没接他的茬,几步走到炉前,将戴着防火手套的左手贴上外侧炉壁。
掌心瞬间传来一股能将骨头烤化的焦热。
他撤回手,视线向下垂,钉在炉底那根供能电缆上。
那根线管足有总署规定的两倍粗。
这根本不是在打铁。
它在疯狂吞噬河西矿带输送过来的高能电。
两队锦衣卫把前后院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呈上来的,只有半麻袋碎木炭,以及一本满是油污的簿子。
簿子摊开,整整十几页只有干巴巴的两列字:时辰,温度。
坊主额头磕在火砖上,砸出沉闷的响声,死咬着说想多接活赚钱,才半夜私自测炉温。
陈锐没有下令拿人。
他抽出链刃,一刀切断了那根超规电缆的铜芯。
带血印的总署封条,交叉贴死在炉门与总闸上。
坊里的人明日照常生火干活。
只不过门外的茶水摊和暗巷里,多了几个腰悬绣春刀的便衣。
长街外头。
墨老蹲在昨夜重载车碾过的黄土路上,手里攥着卡尺,正卡着一道车辙量深浅。
老铁匠用钳子尖拨开旁边的浮土,指头顺着辙印摸过去。
一车比一车浅。
到最后一趟,轮胎压出的印子,还不如街口那辆空板车压的实在。
墨老站直身子,捏紧铁钳,指腹在粗糙的木柄上用力按出几道白印。
翌日清晨。
未央工坊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墨老冲到长案前,将五把铜尺依次排开,重重拍在桌面上。
案角的笔架被震翻,狼毫笔骨碌碌滚到地上。
“锐小子,自己看!”
“这就是他们的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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