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封以后,定界关改了一次制。
梁戈的弩阵撤了一半——门不会开了,弩没有目标。
梁戈没走。
他把剩下的弩手编成巡界队,每天沿着那道疤走一遍。
有人问他守一道不会开的门有什么意思,他说:关是帝国的关。
门没了,关还在。
元老会为定界关的去留议过一次。
钟离晦第一个开口:镇守留着。
门外还有十七万神族,还有无光。
界关是帝国最边缘的眼睛——眼睛不能闭。
于是定界关镇守一职保留。
林拾光留了下来。
她巡关的习惯没改,只是巡到那道疤前,会站一会儿。
你守的门没了。
铁菱说。
门没了,界还在。
林拾光说,守界的人,不用换。
共居区的一百一十七口,帝国给他们落了长住的籍。
闻人素定的:帖不用续了。
他们没有地方可回。
帝国给他们落籍——从此是帝国的编户,按帝国的规矩过日子。
沈叙把听宣会那套条款收进卷宗,另起了一册定居册。
那册子的第一页,是那户养崽的人家。
幼崽的名字,是符青落的:它生在门里,长在门里,两籍并立——王庭的族籍在门外够不着了,帝国这半籍,从此就是它的全部家底。
棱的伤养好后,留在了关里。
它没别的手艺,只会打仗和刻道子。
后来关市学堂缺个教收弩的,梁戈的兵推它去——它教共居区的孩子收弩,教得比谁都慢,但孩子学得比谁都稳。
它跟萤说:我小时候,族里教收弩,先教弩对着谁。
门里的学堂,先教弩别对着谁。
门里教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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