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小雅和妈中间,像根电线杆子——戳在那儿,不导电,也不发光。
陈北川低声说:“妈,咱们先吃饭吧。
菜凉了。”
张姐看着闺女抱着孩子站在那儿,背影单薄,心里又酸又堵。
她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茶是温的,到喉咙里变苦了。
陈父叹了口气:“亲家母,这样吧。
房子呢,我们同意加小雅的名字。
但过户的事,再等等。
安家费呢,我们凑一凑,五十万。
再多,真的拿不出了。”
“五十万?”张姐笑了一声,那笑从鼻子里哼出来,“五十万在北京能干什么?
买个厕所。
还是不带窗户的那种。
我闺女嫁过来,就值一个厕所?
你们北京的厕所,镶金边了?
你们当初答应的一百万,现在打对折。
你们大城市人算账,可真是精明。”
“亲家母!”陈母的声音终于硬了些,“我们也是诚心诚意想解决问题。
房子加名字,安家费五十万,这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能力了。
你要是觉得不行,那我们也没办法。”
“没办法,你想办法呀。
不行的话,大家就一起凑钱,总归不能因为钱,和周也就散了啊。”雪儿筷子挑着米线,热气糊了她一脸,她歪头吹了吹,吸溜进去一筷子,腮帮子鼓着,含含糊糊地说。
英子没动筷子。
她拿筷子尖戳着碗里的鹌鹑蛋,戳了两下,把蛋戳到汤底去了。
“凑钱?
找谁凑?
找你?”她笑了一下,笑得短,“你一个月多少工资?
够你自己用吗?
我妈那边……我常叔跑船一年到头不着家,小年才上一年级。
我跟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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