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手机在四点十一分震了。
林向北醒得比震动更早，他的眼睛是睁着的，手机刚亮起来的时候他还在盯着天花板，听到震动声他翻过身去拿手机，划开屏幕的速度比前一天慢了一些，沉静了许多。
情报链·贰·沉没礁盘下方十米·结构异常。
他盯着结构异常三个字看了好几秒。
这四个字比未知大型目标更模糊，但也更具体——模糊在它没有说是什么，具体在它说了——不是鱼群，不是礁石，是。
两个字在他的脑子里转了好几圈，礁石是自然形成的，有礁石的形状和纹路，但一般不会用这个词来形容。
这个词通常用来说人为建造的东西：墙、梁、框架、基础，任何由设计而来的东西。
他放下手机，坐了起来。
窗户外面天还是黑的，风不大，窗帘垂着没有动，透过窗帘边缘能看到外面墨蓝色的夜空。
他把手机搁在膝盖上，双手搭在膝盖两侧，没有解锁再看，就保持着亮屏的状态。
屏幕上那行字还在持续亮着，光打在他的脸上，颧骨的棱角在屏幕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斜面的阴影。
他看了大概十几秒，屏幕自动锁了，暗了下去。
他重新把手机按亮，读了一遍。
结构异常。
沉没礁盘下方十米。
他脑海里浮现出前一天声呐屏幕上那片均匀的灰色底纹，没有任何凸起，也没有任何凹陷。
如果下面真的有，它不应该在声呐上完全隐身，除非它被覆盖在沉积层下面，或者声呐的精度不够，看不出来。
他解锁手机翻开他拍下来的声呐照片，放大看了看屏幕底部的色块分布。
灰色的底纹中间有一小片略暗的区域，不太明显，只有对比其他区域才能看出亮度低了那么一点，边角模糊，他没有留意过那片暗区的位置和形状，他只看了整体的灰色底纹，没有注意到那片暗区，现在回想起来，那片暗区的边界有些直，不是完全自然的弯曲。
他锁了屏，把手机攥在手心里，坐在床沿上又待了一阵，然后重新躺下了。
他躺下的时候把手机翻过来放在胸口上，隔着被子感觉到手机微微的余温正通过布料透进皮肤里。
他闭上眼，合着眼，把结构异常四个字又默念了一遍，然后把人工的三个字加在了后面，在脑子里连成了结构异常——人工的？
这个问号让他睁开了眼，他翻了个身，把手机从胸口拿开搁回枕头边。
他看着天花板，感觉到心跳比平时快了一些，在肋骨后面持续地、平稳地跳动着。
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去，系统说连续三天推送，那就等第三天。
他重新闭上眼，把呼吸频率压下来了一些，心跳也跟着慢慢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那只攥着手机的手慢慢松开了，手指在手机壳表面摊平，任由它搁在枕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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