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凌晨四点半,星沙岛码头已经亮了一盏灯。
王老四到的时候四点半不到,他蹲在码头边沿,手里攥着一只保温杯,杯盖拧开又拧上。
刘大勇是第二批到的,他走到码头边沿把一只新买的防水头灯从袋子里掏出来扣在额头上试了试松紧,灯带在他脑后勒出了两道平行的压痕。
刘明和小赵一前一后到达,小赵手里拎着一只工具箱,箱盖扣着,外侧的搭扣已经系好了。
林向北从哨所里走出来的时候,手里只拿了一卷备用绳和一只防水袋。
他没有穿那件旧的深色外套,换了一件灰白色的硬壳外套,拉链拉到领口。
他走到码头边沿,弯腰检查了一遍停靠在泊位边的鲸鱼号缆绳的松紧度,然后直起腰:“上船。”
鲸鱼号的甲板在晨光还没有亮起的夜色中泛起一层湿润的暗光,几个人依次翻上甲板,各自站到了自己负责的位置——
王老四在船尾,刘大勇在船舱中部,刘明在船头,小赵蹲在船舷边上整理工具。
林向北走到驾驶台后面,启动了发动机。
鲸鱼号在低沉的运转声中离开了码头,船头切进墨黑色的水面,破开的浪在船体两侧形成两道均匀的白纹。
系统情报在凌晨四点二分已经到过了。
短信上的坐标指向星沙岛东南方向一处他不常去的沙脊区,窗口期标注是“五时至七时”。
他到达目标位置的时候天色刚刚从墨黑转为暗蓝,他停船、熄火,用手势示意王老四和刘大勇下水。
王老四翻下船舷的动作带着一种踩实了才落脚的干脆,刘大勇紧跟着他下了水,两人站在齐膝的水中,等着他的方向指示。
林向北站在船头,朝左前方那片颜色稍深的水面抬了一下下巴:“那片水下有一条沙脊,沙脊靠外的一侧会有一个缓坡,坡底大概到大腿根部,螺类的壳面应该能摸到。
你们沿着沙脊的走向从东往西推,尽量贴着坡底摸。
小赵跟我一起从船头下网。”
小赵从船舷边站起来,手里攥着一张备用围网的边缘,把网身抖开了铺在甲板上。
林向北从船头翻下水,水没到他大腿中段,他回过头来看了小赵一眼,小赵也翻了下来,动作比第一次出海的时候利落了很多,脚踩到水底之后没有晃。
两个人沿着沙脊的方向把围网展开,网边的坠子在水中均匀地沉降到沙面上形成了一道弧线。
第一网收上来的时候,网兜底部的螺类在晨光中反射着一层湿润的暗色光泽,壳面均匀,大小相当。
王老四和刘大勇也各自提了一袋螺类从沙脊另一侧涉水回来。
两人在船头会合,弯腰把防水袋里装着的东西逐一倒进船舱里,壳碰壳的声音在码头上清脆地响了一阵。
收工回程的时候,鲸鱼号的船舱里已经装了大半舱,暂养桶里也装了不少。
蓝海集团那艘灰蓝色的船没有出现。
林向北把船开回星沙岛码头之后,几个人蹲在码头台面上分拣货品,手指在壳面之间来回穿行,泥鳅蹲在最边上负责过秤和记录。
分拣结束之后林向北蹲在码头上,把今天收货的总量和品相记录了下来。
王老四把最后一筐螺搬进仓库里之后走出来蹲在码头边沿,两只手撑在膝盖两侧:“向北,以前咱们能每天收一舱,今后这条路子还能再走多久?”
“够走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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