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光微熹,卯时正刻,齐玄峰便已准时醒来。
在丫鬟的伺候下简单洗漱后,他径直来到苏姨娘院外的演武场。
深吸一口带着露水清甜的空气,便开始一丝不苟地站起了苏姨娘传授的“混元桩”。
他身形沉稳,双膝微屈,脊背如松,虽年仅十岁,却已隐隐有了几分不动如山的气度。
苏姨娘曾对他和三弟明言,武道修行,十岁之前重在打磨根基、滋养气血。
站桩便是最好的法门,不必过早进行剧烈的外功锤炼。
距离正式修炼武道的日子越来越近,齐玄峰心中自是期待。
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自三年前起,母亲的性情似乎有了些许变化。
对他不如以往那般事事关切,反倒是对家族事务越发上心,打理得井井有条。
半个时辰后,齐玄峰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略显稚嫩却轮廓初显的脸颊滑落。
背后的单衣也被汗水浸湿了一小片,但他依旧目光坚定,身形没有丝毫晃动。
这时,三弟齐玄明才揉着惺忪睡眼,拖拉拉着脚步来到演武场,小脸上还挂着未散的懵懂与困意。
他看到二哥早已练得汗流浃背,不由得缩了缩脖子,也赶忙摆开架势站起桩来。
毕竟只是个八岁的孩子,心性远不如即将满十岁的齐玄峰沉静。
站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齐玄明便觉得浑身不自在,耐不住这份寂寞。
他偷偷瞟了一眼身旁如老僧入定般的二哥,小声开口道:
“二哥,听说镇东头王婆子家的枣红马昨夜下驹子了,是匹通体雪白的小马驹,可神气了!
我们下学后去看看好不好?”
齐玄峰恍若未闻,目光平视前方,呼吸悠长,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桩功的韵律与自身气血的流动之中。
齐玄明见二哥不理他,瘪瘪嘴,却也只好继续耐着性子站下去。
在演武场一侧的月亮门廊下,一袭淡紫色衣裙的苏晚棠不知何时已悄然立在那里。
她容颜本就极美,修行三年,踏入炼气二层后,更是褪去了几分凡尘俗气。
肌肤莹润如玉,眸似点漆,顾盼间自有清辉流转,气质愈发清冷出尘。
她每日都会抽出一个时辰,亲自指点齐玄峰与齐玄明的武道根基。
在她看来,二子、三子既无灵根,无法踏上仙途,便需在这凡俗中谋一份安身立命的本钱。
武者若能修炼至宗师境界,气血圆满,真气自生,未尝不能与练气中期的修仙者周旋一二。
当然,据她这几年的暗中打听,这云燎郡内,明面上似乎并未听说过有这等层次的武道高人。
苏晚棠自己修行也未借助丹药,三年时间稳固在炼气二层,距离三层已不远,她深知根基稳固的重要性。
“脚步虚浮,气沉于胸而非于腹,心神散乱……明儿,你的桩功退步了。”
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正偷偷扭动脚踝的齐玄明吓得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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