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陈祖义把刀插在门框上,刀刃切入木头三分,刀柄还在颤。
“看错一件,这把刀就插进你胸口。”
林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从刀身上移开,落在院子里那几十口箱子上。
三十七件瓷器,三天时间。
第一天已经过去了——他从占城赶到旧港,用了半天。
他只剩下两天半。
陈祖义坐在太师椅上,嘴角叼着牙签,慢悠悠地转。
牙签转得快,说明他焦躁;转得慢,说明他在等。
今天转得时快时慢——他在等林远出错。
寨子在旧港沼泽深处,四面环水,只有一条栈桥连着陆地。
林远进来的时候,看见沼泽里蹲着几十个人,刀都出了鞘。
水面上漂着一层油膜——不是油,是血。
有人在这里杀过人,血渗进水里,怎么都冲不淡。
阿虎站在陈祖义身后,腰里别着刀。
他的左耳缺了一小块——不是天生的,是被削掉的。
伤口上有一枚极细的针孔,刘若愚的标记。
他的眼睛盯着林远的手,不是看手,是看手指。
手指在抖,就是心虚;手指稳,就是真本事。
林远蹲下来,打开第一口箱子。
他的手没有抖。
但他知道,阿虎正在数他手指抖动的次数。
二
第一件,青花缠枝莲纹大盘。
林远把它放在地上,先看整体。
盘心七层缠枝莲,层与层之间用双圈隔开。
翻过来看底足——足墙外壁直切,内壁斜削,呈梯形。
露胎处洁白细腻,糯米状明显。
青花发色浓艳深沉,铁锈斑自然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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