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顾惜月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她走到巷口,蹲下来,看着青石板上的一个凹痕。
凹痕很浅,但边缘整齐——不是石头裂了,是被人踩出来的。
“那个灰衣杂役——他昨晚来过这里。”
林远走过来,蹲下来看那个凹痕。
凹痕的方向对着暗室的缺口。
他蹲着的姿势和昨晚那个人一模一样。
“你怎么知道?”
顾惜月从本子上撕下一小条纸,塞进凹痕里。
纸条进去了,她拔出来,纸条边缘有一层薄薄的泥——不是今天的雾水,是昨晚的。
“占城的雾重,脚印会保留到早上。
他的鞋底磨穿了一个洞。”她把纸条举到林远眼前,纸条上有一道浅浅的磨损痕迹。
“和他在旧港码头上留下的脚印同一种磨损位置。
他昨晚站在这里,往暗室的方向看。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在看。”
林远看着那个凹痕。
凹痕的深度比旁边的石板低了一毫米。
一毫米,是一个人站了一个时辰的重量。
他站了很久——久到雾水把他的脚印浸湿了三次,干了三次。
最后一次雾水干了,他就走了。
“他在替刘若愚探路?”
“不是。”顾惜月站起来。
“他在替自己看。
他在确认暗室里有没有人——不是刘若愚的人,是你。”她顿了顿。
“他怕你进去了出不来。
他站在巷口,等了一个时辰。
等你出来。”
林远把手伸进怀里,摸到刘福昨晚留给他的那枚铜钱。
铜钱边缘的烧痕在晨光下像一道旧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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