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棵树——二十年前就在这里了。”
她蹲下来,手指在树根上慢慢摸过去。
树皮粗糙,有一道很深的刻痕——不是自然裂的,是刀刻的。
她用手扒开树根上的泥土。
泥土很松,像是被人翻过。
她的手指触到了一块硬东西。
“帮我。”
林远蹲下来,帮她扒开泥土。
一块青砖露了出来。
砖面光滑,和寨子里其他砖不一样。
顾惜月把青砖拿出来,翻过来。
砖面上刻着极小的字。
瘦金体,撇捺如刀。
林远凑近了看——“永乐元年秋,刘若愚在此等陈祖义。
未果。”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他见过这个字。
在役帖上,在瓷片上,在纸灰里。
同一个人,同一种收刀。
干净利落,不拖尾。
“他不是来收买陈祖义的。”顾惜月的声音很轻。
“他是来等陈祖义的。
他在旧港等了很久。
陈祖义没有答应替他做事——他就走了。
走之前,他把这块砖埋在榕树下面。
在告诉后来的人——我来过这里。
我等过。
我没等到。”
林远把青砖放在地上,手指摸过那些刻痕。
深度和瓷片上的“刘”字一模一样,0.
3毫米。
刻了二十年,还在。
“他等到了吗?”
“没有。
陈祖义没来。
他等到的——”顾惜月的手在树根下又摸到了什么。
“是这个。”
她从树根下捡起一个生锈的小铁盒,被树根缠住了,铁皮已经锈穿了半边。
她轻轻一掰,铁盒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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