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什么意思?”
“佛牙寺那块,被人供了二十年。
有人在它面前磕过头,有人为它流过血,有人为它坐了二十年牢。
它是假的——但二十年磕过的头,是真的。”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鸡足山那块,没有人供过。
它在山洞里冷着、硬着、等着。
它是真的——但没有人摸过。”
他把茶碗放下,碗底磕在桌上。
“所以,哪一块玉玺更真?”
林远沉默了很久。
“先生说的是玉玺,还是人?”
苏半山没有回答。
他把医书翻开,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味药。
“这味药,叫‘龙骨’。
埋在土里一万年,挖出来的时候还是骨头。
但药铺里的人说——‘龙骨入药,假的比真的多。
’为什么?
因为真龙骨太老了,一碰就碎。
假的,反而能煎出味道来。”
他合上书。
“你去鸡足山,找的不是玉玺。
是龙骨。”
林远站起来,把茶碗里的茶喝完。
“先生,龙骨碎了,还能入药吗?”
“能。”苏半山把灯挑亮了一些,“碎了,也是龙骨。”
林远走出舱房,站在甲板上。
月光照在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
公主站在船头,手里攥着那块红宝石。
她看到他,没有回头。
“沈映月答应了。”
“她不是答应。”林远站在她旁边,“她是信。”
公主把宝石贴在胸口。
“她绣了三年。
从太仓绣到古里。
中间那条路,她空着——不是不知道该绣什么。
是等我们走完。”
林远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对着月光看。
纸背的龙骨粉还在发亮,墨迹已经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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