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中回去,照例是姜蘅与姜仲廉各自独乘一辆马车,姜蓉与贾氏共乘一辆马车。
因为先前方进宫之时的事,姜蓉一直提不起什么兴致,直到现在宴散,她仍然垮着一张脸。
贾氏一直没管她,忙着和周遭的夫人小姐们交际,到这会儿母女俩进了马车,贾氏才终于看向她。
“阿蓉,我总是教你,不管心里想什么,面上一定不能露出端倪。
你看今天,不过是被姜蘅挑衅两句,你就挂不住脸,这般道行,又怎么能和她比个高下?”
姜蓉呆愣愣看向她。
贾氏却像终于想通了什么,她长吁出一口气,笑道:“你说得对,姜蘅,不容小觑;花月肚子里的贱种,也留不得。
养虎为患的唯一后果,便是噬主。”
两人相处时,每每提起这两人,姜蓉便像爆竹一样,一点就炸,丝毫没办法冷静思考。
但是现在听见贾氏这样说,姜蓉反而怔愣住,难得地,没有表露出什么激烈抵触的情绪。
贾氏见状,叹了口气。
她一直定不下主意,直到今天,见了神情憔悴的定国公夫人,她才意识到,女儿说的或许是对的。
不管是姜蘅还是花月,都有可能威胁到她们的地位,所以这两个人,不可姑息,更不可放任。
否则,她岂不是要步那位定国公夫人的后尘,本是正室原配,却被一个妾骑到头上。
“花月的事,你不必忧心。
但是姜蘅,我到底是长辈,若是对她出手,传出去未免太难听。”贾氏低低道,“你对上她,切记一定要以保全自己为先,若是实在不行,我们便想个万全的法子,将她……”
……
顾远洲在御花园里踌躇半晌,最后还是转头去了禧华宫。
容嫔见着他来,很是惊诧:“你怎么也来了?”
顾远洲注意到她的话,微怔,问道:“还有谁来了?”
“姜小姐呀,”容嫔坦然,“怎么她来没有跟你说?
我还以为是你吩咐她来的。”
她一边修剪花枝,一边随口问道:“我瞧着姜小姐很好,不知她这个年纪,是否婚配了?”
顾远洲“啊”了一声:“没有。
娘娘的意思,是要给她说亲?
她这人,眼界高着呢,寻常人她可看不上眼,娘娘还是别费这个劲了。”说完,他顿了顿,又道,“她过来做什么?
单纯看看你与七弟?”
容嫔放下金剪,好笑地看着他:“那不然呢?
我与七皇子体弱多病,这禧华宫常年冷清,说是门可罗雀也不为过,她一个小姑娘家,能有什么贪图不成?”
她眨了眨眼:“依我看啊,她要是有所贪图,也只能是贪图你,可来禧华宫里坐了这么久,她却也没问过你的事。
可见这是个心思清正的好姑娘。”
顾远洲闻言,冷笑一声。
他当然知道她对他没有企图。
要是有企图,早在御花园里听见他说那句话时,就已经闹开了。
他甚至怀疑她不是对他没有企图,是压根就看不上他。
可他难道就真的那么差吗?
他皱了皱眉,又蹲下来和小七说了会儿话,这才和容嫔告辞。
姜蘅并不知道她离开容嫔宫中之后,还有这一茬,实际上她去禧华宫,是个意外。
她从白鹿台离开之后,是想去碧桐宫看看杨幼仪,但如此作为,着实有些刻意,所以她便想着借去禧华宫之名,行至碧桐宫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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