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忌惮(1/2)

窗外月光皎洁,白纱窗上映出两人的身影。

姜蘅缓缓睁开眼睛:“殿下,玩笑话说多了,可就不好笑了。”

她说完,顾远洲愣了愣,随即唇边泻出一抹浅淡的笑:“是吗?”

他骨相隽秀,眉眼斜长,即便是笑,也带着几分锋锐的少年意气。

他垂眸:“我也觉得不太好笑。

走了,姜蘅。”

他懒洋洋的扔下这句话,随即便转身离开,姜蘅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来的莫名其妙,走的也莫名其妙。

但无所谓,她困了。

什么事都没有睡觉来得重要。

她躺下去,锦被一拉,将她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她安稳地睡下了,但却不知还有人正为她牵肠挂肚,迟迟没有睡意。

顾珩在床上辗转反侧大半个时辰,最终还是起身披了件衣裳,策马行至撷芳楼。

他本来想去谢府,但又想起来谢清亭的性子,这厮一个月三十天有三十一天都歇在撷芳楼,去谢府找他只能是扑空。

该说不说还是他了解谢清亭,已经夜半三更,谢清亭还围坐在一众美人间,他喜好的向来是那种鬓发如云,眉眼秾丽的少女。

一如当初的越绮娘,又或者说,这些本也就是他照着越绮娘的模样找来的消遣。

顾珩无声叹了口气,走过去挥退一众美人,坐到谢清亭面前,斟了杯酒,朝他示意,也不说话,仰首饮尽。

谢清亭已经喝得脸颊绯红,眼里也没什么清色了。

但还是能勉强辨认出面前来人,他低头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个人喝多没劲儿,我们一起。”

他这个人喝酒素来是这样,醉了和没醉也差不多,说话条理分明,也不会舌头打结,若非上脸,旁人还真无法看出来他就是醉是没醉。

顾珩低笑一声,高举酒杯:“喝!

让我们喝他个雷霆收震怒,江海凝清光!”

谢清亭再斟一杯,与他对饮,两只酒杯碰撞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清酒从杯盏里溅出来,辉映着撷芳楼里阑珊的灯火,丝竹声由急转缓,舞女们的水袖抛开,绽成风月往事,飘摇旧梦。

顾珩喝完一杯再接一杯,直到酒壶里再倒不出一点酒,直到丝竹声渐尽,他终于放下酒杯,偏过头去看谢清亭:“在这温柔乡里消磨日子,就这么好?”

谢清亭缓慢地将视线从楼下舞女的水袖上收回来,投向顾珩,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一笑:“好与不好,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谁在里头,谁说了才算。”

顾珩闭上眼。

他今天喝了好些酒。

好久以前,他也像今天这样,喝了很多酒,步履蹒跚地从撷芳楼离开,在回王府的路上遇到了姜蘅。

姜蘅那时候才多大啊,好像是十四吧,她和他说,酒易伤身,不管有什么事,都不应该喝这么多酒。

所有人都告诉他酒会误事,但只有她说酒易伤身。

可是他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不喜欢这门婚约,也不喜欢姜蘅,所以他借醉给了姜蘅难堪,他装作浪荡子的模样,走到姜蘅面前,用醉醺醺的目光打量着姜蘅,又转过头问谢清亭:“这小娘子叫什么名字,倒是有几分眼熟,长得也还行。”

后来姜蘅自然是面色煞白地离开。

但凡是位接受良好教养长大的世家小姐,都受不了自己的未婚夫将她当成一点朱唇万人尝的风尘女子。

她离开之后,他自然也清醒过来。

他说了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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