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攀看了李知荀和顾珩一眼:“您二位先坐会儿,我去看看孟太医。”
说完,他便去到了孟太医身边。
孟太医一贯是稳重沉静的,和太医署里的太医们共事快三年,也没人见过他这么慌乱的样子。
一时间他的异常很快便将太医署众人都吸引过来,有和他关系好些的,便在一旁问他:“你在找什么?
不如说出来,我们大家一块儿帮着你找找看?”
孟太医充耳不闻,一心低着头翻箱倒柜,最后他终于在最底层的柜子里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众人也都看得分明,是一张纸。
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颜色泛黄,也能看出来被他保管得很好,虽然有折痕,但是边角却没有卷起来,页面平整光滑。
就是不知道上面记载了什么要紧的东西,让一向处变不惊的孟太医如此失态。
要知道,就是去岁开春,太医署一众太医卷进丽妃之死的案子里,所有人惶惶不可终日时,孟太医也仍然是冷静沉稳的。
此时的孟太医并不在乎旁观者心中如何作想,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之后,他便又回到桌前,将泛黄的宣纸放在桌上,开始仔细与李知荀拿过来的药方比对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郑重将宣纸收起来,抬起头看向正紧盯着他的李知荀:“不知李二公子手上这药方,是从何处得来?”
这话在李知荀耳边过了一遭,很快他便品出孟太医话里的意味:“有问题?”
孟太医颔首:“是有一些。
不知二公子可否将具体细情与我道来?”
李知荀纵然再少年老成,谋算过人,但这行医问药之事究竟不是他的本行,人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总是抱有敬畏之心,他也记着自己今天来这一遭的目的是什么,权衡一番之后,他觉得或许也该和孟太医讲明细情,这才能让他更好地作出判断。
听见这两张药方竟然是出自近来风头正盛的姜蘅手中,又联想到因为她自己在这宫中受了多少冷眼酸话,众位太医可谓群情激奋,当即便有那脾气冲的,冷哼一声,看向人群中的孟太医:
“即使如此,孟太医可要好好查验,也借此机会好好的让那些惯于走歪门邪道的小人警醒一番,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做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这话只差没有指明了说姜蘅弄虚作假,沽名钓誉,顾珩在一旁听得火大,却也知道这会儿孟太医的结果没有出来,他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甚至……只会让人愈发看轻姜蘅。
他的手掩在袖中,攥紧,又渐渐松开。
李知荀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而后主动道:“事关重大,孟太医确实要好好看看。”
孟太医闻言,冷冷抬头:“我可以见见那位姜小姐吗?”
李知荀微愣,下意识转头看向顾珩。
尽管顾珩今天为了避嫌做足了甩手掌柜的姿态,但遇上这种事,于情于理都该他拿主意。
顾珩还没有想好,太医署众人却已经闹开:“这当然要见,我是早就想见识见识能将咱们院首比下去的医术究竟有多高明了,正好今日太医署无事,还请世子爷成人之美,给下官们一个机会。”
“世子爷恐怕还不知道,因着容嫔的事,宫中上下几乎要把这位姜小姐奉为神女了,长此以往,太医署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
“我们虽然镇日与药材打交道,但到底也是读过书的,都明白技不如人就要甘拜下风的道理,倘若这姜小姐真是华佗再世神医传人,我等也该向她虚心请教一番才是,还请世子爷成全。”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之中几乎将姜蘅推上神坛,打的也是友好交流的幌子,顾珩一时骑虎难下,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李知荀看出他的为难,微微靠拢他,低垂眉眼,压低了声音和他说话:“姜小姐其人,我也有所耳闻,为人果敢诚勇,聪慧机敏,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想她不会敢给这么多世家夫人诊脉开方,或许世子该试着相信她。”
顾珩皱着眉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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