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爆发(1/5)

从广州到德庆州有将近四百里地,走水路只需逆流而上就能直达。

章家人随着千户所的武官,与其他军户分别坐船同行,因冬日江水水位略低些,走得并不快,足足用了两天半功夫,才到达德庆州地界,但离官衙所在地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距离。

千户所的武官向每条船上的军户下达命令,让他们减慢速度,相互靠得近些,别落了谁在后头。

宫氏坐在舱口处,扫视周围的青山绿水,心里便是一阵不得劲儿。

虽然早就知道德庆只是个小地方,但亲眼看见这远远称不上繁华的景象,她心里当然高兴不起来,时时向女儿抱怨,又跟章放吐苦水:“你瞧,我早说了,这地方来不得,偏你们叫那姓周的唬着了,手忙脚乱地选了这么个地方。

依我说,就算府衙里有人存心要为难我们,也不敢公然加害,只要我们使些银子,再徐徐图之,未必找不到更好的去处,何苦逃到这等穷乡僻壤来?

住在这种地方,家里人如何休养生息?

怕是连温饱都成问题!”

章放心里早积了一肚子怨气:“你说够了没有?

这一路上你除了抱怨还是抱怨,我耳朵都起茧子了!

你说这里不好,那你倒是想法子找别的地儿去啊?

成天只会抱怨老周。

老周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的了,你这般埋汰人家,可有良心没有?

!”

宫氏脸色涨红:“我不过就是随口抱怨两声,怎么就没良心了?

我知道陈家帮了我们许多忙,可他们既然帮了,就该帮到底,别一边帮忙,一边还要遮遮掩掩的,顾忌这个,顾忌那个。

别的不说,在彭泽的时候,若是周合能早来一日,又或是别害怕外头的非议,多请几位医术高明的大夫来看诊,说不定我们儿子就能治好了呢?

!”

一说起儿子,章放便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道:“骥哥儿的事,你心里清楚,怪不得陈家,怪不得老周。

冤有头债有主,孩子也是命该如此。”说罢便起身钻回舱中去了。

宫氏鼻头一酸,便想掉眼泪。

她知道丈夫是什么意思,不就是埋怨她没照顾好儿子吗?

可她已经竭尽全力了,若不是延医迟了,儿子怎会丧了性命?

一想到这里,她便低头默默擦泪。

明鸾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正在削一截树枝。

那是准备用来猎食江中游鱼的工具,方才转弯绕过山壁时她顺手折的。

宫氏的话让她听了很生气,她一边冷冷地看着宫氏掉泪,一边用钝钝的柴刀削那树枝,一使劲儿,树皮便蹦到对面去了,正好击中宫氏门面,吓了她一跳。

明鸾凉凉地道:“哟,真对不住,一时没留意,没弄疼二伯娘您吧?”

宫氏摸了摸脸,怒道:“死丫头,你是故意的!”

“明明只是意外嘛,我给二伯娘赔不是好了,说什么故意,我可担当不起!”明鸾手搭凉棚望向在船另一头的章寂等人,“要不就请祖父他老人家来裁决好了。”

这几日宫氏正不得章寂待见,真闹到他面前去,定是讨不了好的,宫氏只能咬牙道:“你别得意!

如今陈家人不在,可没人给你撑腰!

哪怕是闹到老爷跟前,你冒犯长辈,也是不占理的,我一定要他老人家重重罚你!”

“爱罚不罚。”明鸾冷笑着再削了树枝几刀,“要是罚得重了,或占了我的时间,我腾不出手来做事,还要请二伯娘帮着我母亲分担些。

我知道二伯娘不善厨艺,所以只要帮着洗洗衣服、砍砍柴就好了。”

宫氏语塞,恨恨地调头钻进了舱里,明鸾冷冷地瞥着她的背影,发出一声嗤笑。

宫氏回到舱内,越想越气,恨得连连击打舱壁。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附近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