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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稳婆匆忙给夏颐卿行了礼,而后又风风火火往产室去了。
执画跟在后头,把执棋的爹刚一出门就遇见邢稳婆回来的事情说了,夏颐卿颔首。
产室里,臻璇刚刚痛了一阵,这会儿倒是舒服些了,高妈妈在一旁与她说话,她没多答,不是点头就是摇头。
邢稳婆进来,高妈妈赶紧让了位置给她。
邢稳婆检查了一番,笑着与臻璇道:二奶奶,这水是破了,但要生下来只怕还要会儿的。
臻璇知道这个,这种事情因人而异,有些人一破水就生了,有些人等了两三天都是有的。
她看向邢稳婆,缓缓道:我夜里没吃东西,现在能不能用一点。
用一些吧,不然等要生了没力气。
邢稳婆听了这话,起身往耳室外头走,她进来的时候见到了郑氏,还未行礼就被郑氏催了进来,这时候出去一看,郑氏还等着,大太太,二奶奶夜里没吃过东西嘞,厨房里备些好克化的东西,让奶奶先吃一些。
郑氏闻言,转身吩咐执棋:要软一些的,参汤也备起来,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又缺这个又缺那个。
执棋应了。
郑氏没打算进去,产房里最忌讳人多,一群人围着叫躺着的那个都透不过气来。
而她又是婆母。
丫鬟婆子们还要顾及她。
愈发添事,还是站在外头为好。
郑氏又问邢稳婆:我媳妇儿如何了?
邢稳婆解释道:刚开了口,但我估摸着奶奶开口会比较慢,不到半夜里生不下来。
郑氏听了这话,眉头舒展笑了:呦,还真是个会挑日子的,还要挑最好的那一天。
可不是嘛!
邢稳婆应和道,我接生的孩子过,他说:颐卿,你母亲生你的时候,我比你爹还着急,我又不能去孙媳妇的院子里等,就只能在书房里,一笔一笔写你的名字。
你还未出生,名字我就替你取好了。
颐,养也。
《礼记》里有‘人生十年曰幼学,二十曰弱冠百年曰期颐。
’人老了,吃穿用度都要靠子孙颐养,我心大,想活到期颐之年,你是我夏家长房嫡长孙,一定要赡养我。
千万莫学你那混账祖父,年纪轻轻扔下爹娘媳妇整一大家子,一个人就去了,颐卿你千万莫要学他。
那时候夏颐卿应得好好的,他会担起整个夏家,赡养老祖宗爷,他都会做好,可到底老祖宗爷没有活到期颐之年,甚至连他成亲之日都没有等到,也见不到他的孩子出生了。
想起从前,夏颐卿有些恍惚,他提笔沾墨,想学老祖宗爷一般给新生儿写名字。
提笔久久,到底没有落下去。
这个孩子,还是要等老祖宗来取名的,长辈赐名是一种福气。
笔还是放下了。
夏颐卿起身走到窗边,窗子朝东,能看到耳房方向。
推开了窗,凉意一下子侵入了温暖的室内,夏颐卿没在意,他只看着那边丫鬟们不时进出。
而臻璇的声音时高时低,却是彻底哑了的。
夏颐卿就站在窗边,等了一夜那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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