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放亮,陆仁与曹洪统领的三千粮队正在收拾物件准备出发。
而在营盘外围,陆仁带了百来个士卒在挖掘坑穴,把昨夜一战中战死的两军士卒一一下葬。
当近四百具尸身尽数葬下,陆仁先前命陆氏子弟就在附近摘来的野花都已经编成花环,现在摆放在了每个坟包前。
这对陆仁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就像当初陆仁在徐州小村里会一个人花了两天时间把村民与那过百曹兵的尸体全数下葬一样,陆仁的心性是不愿看到有人曝尸荒野的。
但被关在营盘中囚车里的张辽遥望到了这一幕,心头却生出了一份很异样的感觉。
而当陆仁吹奏起那曲《御剑江湖》权当是给这些人送行的时候,张辽只感觉双眼泛潮,赶紧低下了头去好不让人看到他的失态之举。
其实这三百来人是张辽一手带出来的精锐亲兵,自张辽侍奉丁原时起就一直追随着张辽,对张辽而言并不仅仅是亲兵那么简单。
突然一下就尽数全没,张辽心里又怎么会不难过?
葬罢曲终,三千粮队又再次启程赶往彭城。
曹洪在前面开路,陆仁则坐到了张辽囚车的车辕上。
前面不是说了吗?
陆仁很想搞清楚张辽为什么不在吕布的身边,却会在这里出现。
望了望囚车绑得像个综子似的张辽,陆仁微笑摇头,示意某个陆氏子弟送过来些干粮和水,陆仁放到了囚车里面道:“张将军,先吃点东西再说话吧。”
张辽望了眼陆仁,扭过头去不予理会,只是他的肚子却在这个时候很不争气的长鸣了一声。
“……”陆仁哑然,再仔细的望了望张辽的脸色,这才发觉可能是因为昨天没什么光亮没看出来的缘故,此刻的张辽脸上带着几分饥馑之色。
陆仁屯田三年有余,没少和饥荒的流民打交道,因此一眼就能看出张辽这情况至少饿了有四、五天。
有心想劝张辽吧,想想张辽的臭脾气,觉得还是用激将法比较好,于是便笑道:“张将军,你又何必如此不屑呢?
有句话叫‘宁做饱鬼,不为饿魂’。
就算我们想杀你,你好歹也得吃饱了肚子,身上有气力在黄泉路上也好与那些小鬼争斗吧?
难道说你怕我这些干粮里有毒?”
张辽冷哼道:“死尚不惧,某又岂会惧你这些曲曲毒食?
你又可敢解开某身上的绳索,容某从容进食乎?”
陆仁笑了:“有什么不敢的?
你转过去,我帮你解开就是了。”
张辽转过身背对向陆仁,陆仁却也不敢太过大意,抽出袖中的匕首小心的割开绳索的死节放开了张辽的双手。
张辽到也没玩什么花招,手一被解开马上抓起干粮就是一顿猛啃。
就像陆仁看出来的那样,张辽真的是饿坏了,两人份的干粮三下五除二的就吃了个干干净净。
你说吃就吃了吧,张辽居然还来了劲,拍着肚皮仰天长叹道:“人之将死,有肉却无酒,惜哉!”
“我……”陆仁心说怎么这些古代将领都这德性?
说是有份豪杰之气吧,陆仁却总觉得和一个无赖差不了太多。
摇头笑笑,陆仁向自己车驾那里的陆氏子弟道:“把我车里的酒取一筒来。”
很快就有一个竹筒递到了张辽的手中,张辽二话不说拔开筒塞,先放到鼻下闻了闻,愕然道:“这、这是……”
陆仁没好气的道:“毒酒,敢不敢喝?”
张辽瞪了一眼陆仁,冷笑道:“汝以为某乃一介武夫便不识酒乎?
此酒乃西域佳酿葡萄酒。”
“哎呀,你到识货!”陆仁面上呀然,心中却在暗叫道:“坏了,那混蛋拿错了!
我车里就那四筒葡萄酒,还是给老郭带的,那混蛋怎么把这四筒中的一筒给拿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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