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歆接着回忆当时的情景:“皇上当时很气愤,在诏书中申敕有司严禁这种奢侈之风。
除了青、绿这两种颜色的服装是老百姓的常服之外,其它红、紫等色,都不准随便穿着,以明制度。
皇上还特别指出,列侯近臣要带头禁侈,有不改变者,由司隶校尉严察!”
王莽叹了一口气:“可惜奢风已盛,要改也难!”
刘歆表示不同意:“巨君不能这么说,也还是有不少人能够洁身自律的,别人我不知道,就说巨君你吧,你不就做得挺好吗?
封了新都侯之后,你不是把车马裘服散发给宾客,闹得你自己‘家无所余’吗?
你能做到,为什么别人不能做到?”
王莽举起酒杯:“子骏知我,来,干一杯!”
仰面而尽,王莽喟然:“可惜,我的做法,却不被别人所理解,他们都说我是沽名钓誉!
什么叫沽名钓誉?
难道非要我和他们同流合污一样去搜括民财,用来纵情声色,才不是沽名钓誉?
就好像我为后将军朱博朱子元买婢的事,就成了他们的话把儿!”
刘歆奇怪的问道:“这事我也听说了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王莽苦笑道:“后将军朱博,为人耿直,我一向挺尊敬他。
有一回,我听他跟我诉苦,说他从亭长做起,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才做到后将军的位置,一生的荣华富贵,到这儿也就算到头了吧!
可是有一件事让他不安,他那个媳妇儿,不会生孩子,到现在还没给朱家门儿留下一根半苗儿的。
他说者无心,我是听者有意,打那起就给他留心上了。
正好有个机会,有个女奴让主子给骗奸了,生了个双棒儿,主母吃醋,把俩孩子给摔死了,还逼着她爷们儿把女奴给卖了,要不卖就把她打死。
我看这不是挺好嘛,就买了下来,一来,也算做件善事,救救这女奴,二来呢,这女孩子生育能力挺强,送给朱子元也许能给朱家门儿接上烟火。
就这么件事儿,那些嚼舌头的楞说我起了色心,自己想要这女孩子,这不笑话吗?
我上午买的,下午就派人送到朱府去了,说实在的,连那女孩子是黑是白、是丑是俊我都没看清呢!”
刘歆也挺气不忿地:“咳,人嘴两张皮,爱说什么让他们说去吧!”
王莽对这些闲言碎语自然不放在心上,他所关心的还是大汉江山如何从风云飘摇的局面中扭转过来,这些年他通过望气之术观看大汉朝的龙气,随着民心的离散,越变越小,在这么下去,别说借此化身真龙,就连能否保全自身,都将成为未知数!
叹了一口气,王莽接着前面的话题:“别人怎么说我,我不在乎,我只希望皇上能够在用人上把握一点,不要任用那些只知道贪奢、不知道为国为民效命的家伙!”
刘歆何等聪明,一语道破王莽的心事:“你是说,淳于长子孺他不配委以国家重任?”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子孺跟我是表兄弟,按说我不该在背后议论他的不是。
可是子骏那,大汉已经这个样子了,它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不错,子孺是聪明干练.又善于揣测圣意。
颇得皇上信任,作为宠臣,他比当初孝文皇帝时的邓通、孝武皇帝时的李延年,以及孝元皇帝时的石显,都要强得多。
可咱大汉现在缺的,不是宠臣,而是股肱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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