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秀端起酒杯,感慨万分:“巨君所言极是,现在这墙头草、两边倒的东西忒多。
别人不说,就连朱博朱子元,还是你们王家一手提拔起来的,如今也有奶便是娘,一个劲儿地向傅太后那老妖婆子献媚呢。”
王莽一副看得很透的坦然神情:“趋炎附势,在所难免,世间的真君子能有几何?
这朱子元,起自功曹小吏,靠着点小聪明,作到了后将军。
在后将军任上,和我们王家交情甚厚,我还为他物色过宜男的美妾呢!
他当时跟我六叔红阳侯王立走得最近乎,六叔获罪就国,朝廷清除罪臣党友,把他给免了。
赶到今上即位,重新起用朱博朱子元,从光禄大夫,到京兆尹,再到大司空,一直到擢升丞相,几年的工夫,朱子元就又进入了权力中心!
不过,我清楚得很,这朱子元起身卑微,势单力孤,因此拼命地结交权贵,想稳住自己的地位,这也是他这种背景的官吏常用的手段,随他去吧。”
刘秀颇不以为然:“我以为,朱子元的趋炎附势,已经超出了只求自保的范围,不光是图利己,简直是在害人了。”
王莽这时起了一点警觉,双眉一皱道:“哦?
朱子元一介莽夫而已,也会有此心汁?”
刘秀咬着牙道:“朱子元当郡守九卿的时候,就以‘好乐士大夫’著称,整天价宾客盈门,有来希求举荐的,有来借力报仇的,您猜他怎么着?
有求必应,比鬼神还忙活!
想当官吗?
好,我举荐你!
想报仇啊?
行,把我的佩剑拿去!
您说他图的是什么?”
王莽微微一笑:“这也是侠肝义胆嘛。”
“非也!
无利谁早起,朱子元这么干,无非是想混个好人缘,甚至更进一步,结成一批死党也未可知。
这些我们都可以放过,在风云变幻的仕途上闯荡,没个两三个党羽的,也实在不易。
可朱子元弄到后来,弄得也忒大发了点儿,他的结党营私,已经让人不能容忍了!
巨君知不知道,丞相孔光是怎么被免的职,朱子元又是怎么一跃成为大司空的?”
王莽被刘秀问得稍稍一愣:“孔光免相的事情也和朱博有关系么?”
刘秀狠狠点了点头:“旁人不太清楚内幕,可我是刘氏宗亲,皇上有些事情并不瞒我。
孔光是被朱博一道密奏封事给整倒的,据说,朱博的封事言辞激烈,说孔光身为丞相,不虑朝政,志在自守,不能忧国,同时还说大司马傅喜,虽然是皇上、傅太后的至亲,却阿附大臣,对朝政根本无所建树!
他这一道封事,竟然扳倒了两位顶尖重臣,您说他厉害不厉害?
孔光免相之后,朱博就成了大司空,封为阳乡侯,食邑两千户。
朱博还故意表示谦让,说什么依照旧例,大司空受封不得超过千户,如今唯独他朱博过了限度,非常惭愧惶恐,无论如何也要退出一千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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