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向来都是一个没什么脾气的人。
以前跟着段连峰闯关东的时候,虽然没少干拦路打劫的马匪勾当,但他从不会对任何人颐指气使。
后来死皮赖脸地跟着张康去乌山县跑江湖,一路上也是任劳任怨,有什么委屈自己憋着,从不怨天尤人。
现在做了副营长,虽说血性比以前烈了点,可也不会动不动就拿身边的兄弟们撒气。
他心里十分清楚,乱世中最无情的莫过于战火,今天还在眼皮子底下嘻嘻哈哈的兄弟们,明天可能就成了战场上的白骨,兄弟情义必需得珍惜。
这回他真的是被那双阴魂不散的绣花鞋给搞怕了,所以才会克制不住内心中的狂躁,对刘长卫连番怒吼。
不过,等刘长卫转身走到门口时,他又后悔了。
他把刘长卫喊了回来,满怀歉意地拍着刘长卫的肩膀说:“兄弟,刚才的事对不住了,我不该拿绣花鞋砸你。”
“这说哪的话,确实是我没把事办好。”面对义薄云天的马三,刘长卫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只好苦笑。
马三又郑重地说:“这事不赖你,绣花鞋是我自己招惹回来的,有什么事本该就我自己担着。”
“马营长……”
“别说话,让我诚心诚意地道完歉。
咱又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主恶霸,你也不是我家的长工,我们是在战场上同生共死的兄弟,记着这一点。
如果以后我控制不住情绪又吼兄弟们,你记得给我提个醒。”
“嗯。”
刘长卫点着头,心里说不出的激动,深感此生没有跟错人。
从枪林弹雨中熬过来的军官,哪个不是孤胆啸月的苍狼?
像马三这种一下战场就把姿态放得比山低的军官,还真是不多见。
刘长卫道:“马营长,如果没别的交待,那我去请张师傅了。”
“记住,他对我有救命之恩,没有他就没有我马三。
在我心里,他跟我大哥段连峰是同样的位置。
你见他得跟见到段司令一样,要客气点。”
“明白。”
刘长卫转身一走,马三也松了口气。
马三把扔在地上的那双绣花鞋捡起来,左瞧右瞧好一阵,也瞧不出个什么道道来。
末了,他把绣花鞋摆桌上,故作镇定地对绣花鞋说:“我不管你是个什么东西,缠了我这么多天,我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你也该知足了。
现在你走的话还来得及,等我师傅来了,到那个时候可不是你想走就能走。”
桌上的绣花鞋一动不动,仿佛真的就是一双没有生命、没有灵魂的鞋子。
马三又道:“该说的我都说了,走不走,你自个儿看着办。”
见桌上的绣花鞋还是一动不动,马三也懒得再关注它,转身换了身整洁的军装,然后去院门口等张康。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