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知间,张康已经在常道观住了七天。
七天下来,在东方琳琅的精心照料下,两肩琵琶骨的伤情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使不上劲,距离完全康复尚需时间。
这天早上敷完药之后,东方琳琅前脚刚走,杨玄辅后脚便踏了进来。
杨玄辅拿了一只小葫芦过来,让张康拿开瞧瞧。
小葫芦上雕刻的《老君炼丹图》栩栩如生,不是一般的精致,一看就是名家手笔。
张康把葫塞拔开,一股奇异的清香扑鼻而来。
再轻轻一摇,便可以听到葫中丹丸互相碰撞的声音,那声音很清越,像金石碰撞。
杨玄辅笑道:“倒两粒出来。”
张康依言照做,只见倒出来的丹丸像豆子般大小,是金色的。
也不知道是由什么天材地宝炼制而成,色泽纯净得有些不可思议,竟然没有半点杂质。
手感也很光滑,拿在手里颇有一丝暖意,像是刚出炉似的。
张康好奇地问:“这就是传说中的丹药?”
“这叫壮骨丹,很普通的一种丹药。”杨玄辅笑呵呵地说:“今天早上才炼好,要不然早就给你拿来了。
快服下吧,以后每天早上服两颗,十天之后,保你琵琶骨一点事都没有。
甚至可以发生质的蜕变,让你变得比以前更健壮。”
“谢了。”
张康受宠若惊地把丹丸吞下去,揣着良心说:一点也不兴奋那是假的。
回想过去这七天,难怪每天都看不到杨玄辅的影子,原来是在为他张康开炉炼丹。
花七天时间才炼出来的一炉丹药,难道真的像杨玄辅所说的那样,只是一炉普通的丹药?
张康感觉这杨玄观真的是太低调了,低调得有过份。
这丹药一含进嘴里便可以感受得到,绝不是什么普通货色。
但说那股入口即化的暖流,便给人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感。
年少的时候,张康也曾听爷爷提起来,在当今这浮躁的时代,修真高人已经成为一种跟灵兽一般稀有的物种。
江湖上那些头顶“真人”、“大师”等头衔的所谓高人,只要扒开虚伪的面具仔细一瞧,十有八九是个如假包换的神棍。
也正因如此,张康曾一度以为修真只是一种传说。
这次,能够遇到杨玄辅这种与世无争的高人,也算是人生一大幸事。
张康有些好奇地问:“杨观主,恕我冒昧问一句:这次令郎惨遭横祸,变成了耗夫,最后甚至落了个尸骨无存的结局;可我看你好像一点也不悲痛似的,难道你们修真之人,真的可以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杨玄辅云淡风清地笑了笑,回道:“北宋大才子苏东坡不是说过嘛: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我一介道士,虽说修的是清心寡欲,可也跳不出悲欢离合。
说没有丧子之痛,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能忍则忍罢了。”
“能忍也是一种境界。”
看得出来,杨玄辅说的都是掏心窝子话,无遮也无掩。
也正是这种悲而不露的境界,令张康愈发敬佩。
张康又好奇地问:“在令郎变耗夫之前,你真没看出半点端倪?”
“真的没有看出来。”杨玄辅亲手沏了两杯茶,一杯递张康面前,慢悠悠地感慨道:“说起来惭愧,我这一生从未像祖师爷那样下山去斩妖伏魔,也没有接触过所谓的耗夫。
是你回来之后,我才知道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顿言片刻。
杨玄辅喝了口清茶,又接着说道:“是不是还想问,当时我明明有能力收拾变成耗夫之后的犬子,却为什么不出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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