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连峰对自己的兄弟还算不错，水凉了就往澡盆子里加热水，药色淡了就往澡盆子里加药材，一直忙前忙后，把一身匪首的傲气收敛得一干二净。
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一直没问张康这到底是什么怪病。
他对马三说：“张康这人其实还不错，很讲义气的一个人。
你小子可千万别死在人家家里，脏了人家的地。
你得给老子好好活下去，明白没？”
“我尽量吧。”
马三咧嘴一笑，小小动作，令一颗门牙脱落了下来，就像一枚干掉了的果子树枯死的树干上掉下来，无痛无苦。
但这种无痛的悲哀，恰恰是他无法承受的痛苦。
他怕段连峰看到脱落的门牙，直接把门牙咽进了肚子里。
在澡盆子里泡的时间越久，马三变得越沉默。
一晃眼。
三天时间过去了，马三的病情还是毫无半点起身，身子越来越枯瘦。
所有人都认为马三这次是必死无疑，就连兄弟情深的段连峰也绝望了，懒得再给他的澡盆里换水换药，只是坐在一边安静地陪着。
张康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像往常一样，一到晚上就爬上屋顶，双后枕着后脑勺躺在屋顶上，望着那扑朔迷离的星空苦苦思索：“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诅咒……”
正绝望着。
夜空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你也有绝望的时候？”
张康顿时就跟满血复活的勇士一般，迅猛地弹起了上半身，望着漆黑的夜空呼道：“既然来了，露个脸吧，我知道你不是陆璃儿。”
“我就是陆璃儿！”
话音一落，虚空中浮现出了陆璃儿的身影，如幽魂一般，戾气腾腾。
她身上穿着鲜红的新娘礼服，蠢蠢欲动地撩动着邪气凛然的十指。
那尖利而诡异的黑色指甲，少说也有一寸多长，幽黑得有些发亮。
张康定神凝望着她。
不以为然地回道：“装神弄鬼的吓唬谁呢？
小爷我既然敢把寿衣脱了，那自然是猜到了一点真相，你就是杀死汪近东的真凶！
那天晚上，你之所以跑到汪家去故弄玄虚，无非就是担心我会继续追查下去，想逼我离开横川镇。”
见对方愕然不语。
张康又道：“我把寿衣脱下来已经有三天时间，如果你真是厉鬼，我活不到现在！
你不敢近身索命，这只能说明你不是陆璃儿。”
“哼，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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