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拿百姓来要挟本官!
本官自认苏松任上从未出过差错,唯天可表!
何况本官从来没替魏阉上过一道辩护的奏疏,只不过就事论事罢了!
你们东林士人挑起的党争自万历年起,一直就跟浙党、福党过不去,不就是想着独揽朝政么?
你们看看现在的朝廷!
意见稍微与你们向左的,就被你们扣上阉党的帽子,还让不让人办事了!
亏你们还口口声声以国事为重,你们自己看看,克扣军饷、索取常例、阻挠商税、厉行禁海,哪一条不是你们东林人在做!
魏阉收商税本来也是件好事,阉党中有人提出开海禁亦是利国利民之道,可你们!
可你们却在做什么?
江南商贾林立,你们自然要替这些商贾说话!”
“哼哼!
那海禁呢?
你们福党、浙党恐怕不少人都有海船私货吧?”
“那是断头买卖!
在海上行商的,谁不想着有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谁不想着将来落叶归根?
谁就那么在意朝廷的那点税银了?
每年上岸打点那些赃官的银子倒比税银高出几十倍!
你们自己去看看!
松江每年那么多布匹,倒是有一半是下了南洋的,若是开了海禁,起码能多卖出一倍来,你们想想,若是如此,那些商家织户还不拼命招收流民纺纱织布?
西北的流民有了活儿干,有了饭吃,还能反得起来么?
你们就为了几个大商家能够做独门生意,连天下安危都不顾了!”
“心学余孽!
王阳明的徒子徒孙尚未死绝耶?”一个声音厉声道,“商家逐利,若如你所说,将来天下田亩还有人耕种么!”
“耕种?”祁彪佳冷笑了起来,“陕西连年灾荒赤地千里,田地里杂草丛生,你们倒是让百姓去耕哪?
一年到头,两税四饷,劳役、捐赋,还有各处的关卡厘
金,全都着落在种地的头上,你倒是让人家去种哪?
人家能不反么?
让你们给商家加税,你们说有祖训不得违逆;修缮皇城漏雨的大殿加税,你们说与民争利,如今到处派饷,倒是成就了你们的天下大义!
魏老贼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们也不比他好到哪儿去!
心学怎么了?
浙党、福党学的就是心学!
要的就是知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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