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昏沉。
寥廓原野之上能见一人独自跋涉,仿佛一粒毫不起眼的微尘,可每踏下一步,身後的天地便迅速崩塌消逝,仅剩虚无,核心闪烁一点白玉光彩。
他并不回头。
前方突兀出现了一道深入大地的裂缝,其中喷涌出灼灼的血水与火焰,不断向着两边扩张,刻骨的仇恨之意从底部涌出。
他被挡住了。
在这裂缝的边缘站了一青年,玄袍染血,双瞳炯炯,颤声道:「可有仇恨?」
来者却并未回应,仅仅是凝视着满是血与火的深渊,一步踏出,脚下那一道不断扩张的地裂瞬间合一,化作了平整的土地,容他走过。
於是继续往前。
又有一座陡峭到了极点的石山坐落在前,高不可逾,不见尽头,纵然是最灵巧的猿猴也不可能攀登而上。
石山底下又有一神像,威严玄妙,气度超凡,只开口道:「可欲登顶?」
来者依旧不回应,拔出剑来,凿石为阶,一步步向上攀登去,待到行至这石山的巅峰,他又毫不犹豫纵身一跃,如流星坠在地上。
毫发无伤。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身後那座高不见顶的石头如受震动,骤然崩塌,便有雷鸣般的巨响在天地间回荡。
继续往着这片大地的尽头行去,前方又是一片虚空,因果不存,极致的孤独在此弥散,唯有彻底倒向七圣才能维持自我。
这虚空中又浮现了一张脸,不断变化,可亲可爱,极为熟悉。
「可感孤寂?」
来者轻轻抬头,看向了那张脸,周边遂而有种种因果凭空生出,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
他并不挣扎,任由这因果之网落在身上,静静托举着,过了不知多久,等到这张大网都化作了灰尘,他才重新起步。
微风吹过,灰尘四散。
他终於快行到了尽头,可在前面出现的是一道前所未有的难关。
人间。
眼前便是人间万象,种种情景,让他似乎想起了什麽,身上开始浮现连绵不断的白玉之光,将他衬得仿佛神圣。
在这景象左右各自立了一人,分作仙魔相,右为仙,左为魔,却不发问,只下判决。
右仙说:「你怀怜悯。」
霎时间无穷重负压了过来,直将这来人镇得双膝弯曲,骨节脆响,双足深深陷入了泥泞之中,不得自拔。
在他的躯体之中共有七道伤口,凄凄流血,自中传来一道紧接一道的哭声,於是他身上的白玉之光越发璀璨,空中能见一冰蝶飞舞。
他仍旧一声不吭,面色沉静,长长叹了一气,竟有一分如释重负的意味。
左魔说:「你有傲慢。」
来者的形体被不断拉扯,如同流水般延伸扩张,覆盖着一切能见之所,一切都以他的
意志为准开始了变化,扭曲变化,终无定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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