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既然宣称“承接新学”,学学王安石的做派,正合情理。
免了饮酒这一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想使坏,也难了许多。
总不能当面锣对面鼓地言语攻讦罢?
苏遁身后跟着上千学子,可不答应。
船过金陵时,苏遁去祭拜了王安石墓。
这是他一路行来,唯一主动要求停靠的地方。
王安石的墓在半山园,依山而筑,松柏森森。
苏遁在墓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取出一篇祭文,当众诵读。
祭文写得很长。
他从王安石少年立志写起,写他“奋不顾身,欲以天下为己任”;
写熙宁变法,“欲挽江河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写他晚年退居金陵,“身在山林,心忧社稷”。
言辞恳切,文采斐然,读到动情处,苏遁声音哽咽,眼眶泛红,几度不能自已。
“公之志,遁知之;公之道,遁继之。”
他站在墓前,一字一句道,“今日焚香立誓,必使新学光大于天下,使公之精神,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身后上千学子,肃然无声。
苏遁心里清楚,不管历史如何演变,大宋如今的帝王,和以后的帝王,都是神宗的后裔,必然沿着神宗的路走下去。
那么王安石的“新学”就是绕不过去的坎。
打不过就加入——
此番入京,他本来就要争一争最正统的“新学”传人之位。
这一场祭拜,是必须的“政治作秀”。
一路上,苏遁编撰的《四书集注》和各种理论文章,也长了翅膀一般飞速传播。
《大学章句》、《中庸章句》、《论语集注》、《孟子集注》——
几十卷书,一函一函地印出来,又一批一批地卖出去。
公孙熙甚至没怎么用上力,他不过在洪州联络委托本地印坊印了上千套。
然后,过了鄱阳湖到湖口发现,当地书坊早已自发在印。
苏遁在洪州停下来讲学的时候,筠州的书商,已经把书运到了前边。
这些书商倒也会想办法,有的印《论语集注》,有的印《孟子集注》……
各家书坊分刻不同的卷次,凑在一起就拼成了整套。
市场就是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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