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滴酒不沾的人设(1/6)

在筠州学子和百姓依依不舍的送别中,苏遁告别了这座“证道”之城。

船只沿筠水东行,转入赣江,顺流北上。

过洪州,入鄱阳,至湖口,入长江,一路顺江而下。

两岸的山色从青翠转为黛青,又从黛青染上赭黄。

然后,山势渐低,平畴沃野在眼前铺展开来,天高地阔,江流浩荡。

苏遁的名声,跑得比船快。

每过州县,皆有学子闻风而动,早早候在码头,迎迓恭请,盼他登台讲学。

苏遁自然不会站站停靠,只拣了几个通都大邑下船。

登台之日,四面八方的读书人纷至沓来,观者如堵。

场面一次比一次大,人一次比一次多。

每离开一处,船队便添几条新船。

尤其是长江沿岸州县的举子,十停中倒有四五停的船跟在了苏遁后面。

八月正是各州发解试放榜的时节,得解的学子本就要入京赴考,跟着苏遁一路北上,既能亲耳聆听“圣人”讲学传道,又有同道探讨学问新知,何乐而不为?

随着船队日渐浩大,各州的迎接规格也越来越高。

起初是学子们自发迎候,后来各州州学教授出面,再后来,便是知州亲自出迎。

不管他们心中如何看待苏遁,都不得不做出这番“徐孺下榻”的姿态——

船队泊在城外,上千举子聚于治下,若出了什么岔子,哪个官员担当得起?

与其被动应付,不如主动款待,将苏遁的一举一动纳入官方眼皮底下,反倒安心。

当然,也有人表面笑盈盈,私下却使绊子。

洪州知州在滕王阁设宴款待,席间殷勤劝酒,又遣官妓“贴身”相陪,大约是想看这位少年儒宗闹出什么丑闻。

苏遁举杯饮了一口,随即“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人事不知。

洪州知州吓得脸色发白,手忙脚乱地遣人叫大夫,一场宴席草草收场。

自此,“苏季泽一杯倒”的名声传了出去,沿途再无人敢强行劝酒。

其实宋朝的酒度数不高,苏遁并非真不能喝。

但再低的酒,也是酒,这副身子才十三岁,他不想早早坏了根基。

何况酒桌之上,饮了此人不饮彼人,是平白得罪人;来者不拒统统饮下,又伤身误事。

倒不如从一开始就绝了这些麻烦。

王安石、司马光不也是这样,立下滴酒不沾的人设,连包拯劝酒都劝不动——

司马光好歹还给了上司几分薄面,勉强饮了一杯;

王安石却是油盐不进,任谁劝也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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