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筠州开宗立派的事,江南士林都在传,听说,你才十三岁?
了不得啊!”
苏遁微微欠身,笑道:“世叔过奖。
莹八岁,能咏诗;泌七岁,能赋棋。
唐刘晏,方七岁,举神童,作正字。”
“本朝晏元献公(晏殊)十四岁赐进士出身,入朝为官。
遁如今尚是白身一个,算不得了不得。”
胡宗回微微一怔。
他夸苏遁,原意是客套,也带着几分试探——
少年成名,容易飘,看看他如何应对。
没想到苏遁,既没有虚头巴脑地谦逊,也没有目空一切的狂妄自大,而是信手拈来一串神童典故,把自己摆进去比。
这话听着是自谦,可那股子“我本不该止于此”的底气,比什么豪言壮语都硬。
胡宗回盯着苏遁看了两息。
这少年面上恭恭敬敬,目光却清亮坦然,没有半分忸怩作态,也不见刻意收敛。
他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欢喜:
“好!
好一个‘尚是白身’!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
他这话说得比方才真诚多了。
不是客套,是真觉得这少年对胃口。
众人进了堂屋,分宾主落座。
胡家的管事在外面唱礼,一箱一箱地往里抬聘礼——
彩缎、绢帛、银器、金钗、酒果茶饼,摆了半屋子。
苏眉娘领着文骊出来,文骊穿着淡粉色褙子,低着头,耳朵根子红透了。
胡仁修坐在叔父身后,偷偷看了文骊一眼,又赶紧移开目光。
苏适笑道:“你们两个也不是头一回见了,还害什么羞?”
文骊的脸更红了,苏眉娘拍了一下苏适,众人都笑了。
苏眉娘看了女儿一眼,笑道:“你们俩出去走走吧,别在这儿杵着了。”
文骊红着脸应了一声,和胡仁修一前一后出去了。
两人沿着田埂慢慢走,说着悄悄话,隔得远了,听不清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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