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惇身为首相,公然拉拢元佑旧党魁首之子,难道不怕天子猜忌?
到时候御史台一顶勾结旧党的帽子扣下来,他恐怕得脱一层皮。”
他笔下顿了顿,搁了一瞬,又提起:“章惇不见得真要用苏遁,但苏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能随时让二弟分心的棋子。
章惇这一手,说到底是隔山打牛,
打的是你,损的是你的根基,添的是你的乱。”
蔡卞沉默了片刻,脸色仍然难看,但那股急躁已被压下去了几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遁经此一役名动京师,若放任其从容布局,新学这面旗帜以后到底姓蔡还是姓苏,恐怕就不好说了。”
蔡京嘴角微微一翘,那笑意极淡,却透着一股子精明的冷意。
他放下笔,“苏遁不是早就向你投诚了么?
你接下他的投诚就是了。”
“三日后,荆公寿宴,让他来祭拜,再正式昭告天下,苏遁是你蔡卞的弟子。”
蔡卞眉头又皱了起来:“兄长方才还说章惇接纳苏遁会招天子猜忌。
我若接纳他,不也一样?
勾结旧党的嫌疑可不是闹着玩的。”
蔡京慢条斯理地提起笔,在墨池里舔了舔墨:
“苏遁虽然是苏子瞻的儿子,却不一定非是旧党。
门第是门第,立场是立场。”
他抬眼看向蔡卞,目光里带着一丝算尽之后的从容:
“当年吕嘉问身为宰相吕公着侄孙,却背弃吕公着,转投荆公门下。
时人虽议其忘本,却也不能否认他弃旧从新。”
“苏遁自有家学蜀学,如今却一口一个‘继承荆公新学’,满嘴格物穷理、利用厚生。
这路数,跟苏子瞻那套蜀学风马牛不相及。
他既然自称王学传人,你便顺水推舟认下来。”
他斜持着笔,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方天若,眼中掠过一丝精光:
“彦稽,这两日你花些心思,写一篇《辩奸录》。
不必指名道姓,但行文之间,务令观者一望而知所指为苏东坡。
提前印上百余份,十三日那天,待苏遁出了蔡府的门,你便以苏遁的名义,把这篇文章散出去。”
方天若先是一怔,旋即眼中迸出两团兴奋的火焰:
“先生此计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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