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目光从灯盏上移开,落在毛滂忐忑不安的脸上,声音比方才平淡了些:“苏遁可说了,如何上门拜见?”
西府这条街上,住的都是中枢重臣,平素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
若苏遁说直接递拜帖上门,他立刻便会断了见面的念头。
行事如此不谨,连避嫌都想不到,哪是成大事的人?
若苏遁说在外头找个僻静处会面,那更不像话。
一个十四岁小儿,要堂堂枢密副使乔装打扮,遮遮掩掩去见他?
是你求见我,还是我求见你?
不知分寸到这般地步,也没必要再见了。
毛滂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谨慎回道:“苏遁说,明日李格非夫人王氏会投递拜帖给夫人,请求携女上门,拜夫人为师。”
曾布眉头微皱:“李格非的夫人?
携女拜师?
这跟苏遁有什么关系?”
毛滂解释道:“今日随苏遁登台的四人中,有一名叫李清照的少年,实则是李格非之女,与苏遁为同窗。
若夫人同意王氏携女上门,苏遁可作为家人或家仆,伪装随行。
总之,不叫外人看见苏遁与相公直接往来。”
曾布愣住了,声音里带了几分真切的意外:“据你所说,那李清照在台上引经据典、折服博士,学问见识极其了得……竟是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
毛滂笑了,笑意里带着一丝由衷的赞叹:“天才不可以常理忖度。
苏遁是十四岁的少年儒宗,他身边有个十二三岁的女才子,倒也不算太稀奇了。”
曾布沉默了一瞬,随即轻笑了笑,那笑意比方才松了几分:“那便让她明日递拜帖吧。
老夫膝下十个儿子,没一个女儿,夫人常念叨这事,说若有个聪慧的女孩儿在身边,也算弥补这份缺憾。
这小姑娘若果真是个有慧根的,让她拜在拙荆门下,倒也是件美事。”
毛滂喜上眉梢:“是,我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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