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祖洽和林希这才悻悻住口。
章惇恭敬向天子行礼:“此事涉及先朝旧臣,宜交付有司详查,不宜在朝堂上仓促定论。”
曾布跟着出列:“臣附议。”
“此事既已闹至御前,若不查清,物议难平。”
“太皇太后清名,不容玷污。”
他这番话听着公允,实则把天平往高世则那边推了半寸。
赵煦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此事交由开封府详查。”
他看着殿下跪着的高世泽:“日后有奏事,递折子。”
“御前喊冤,可一不可二。”
“再有下次,搅扰朝堂,便卸了职,不要入宫了。”
高世则伏在地上,心凉了半截。
天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太皇太后四个字。
那就是打算搁置再议了。
可天子也说了,可一不可二。
他绝不可能有下一次的机会了。
高世则身子一口气,再次“砰”地一声磕头在地:
“陛下,臣还有一言!”
他没有等赵煦应允,抬起头,径自说了下去。
脸上泪痕未干,眼眶通红,声音沙哑:
“臣曾亲眼见过官家登基时的情形,那时臣才六岁,跟着叔父入宫。
臣清楚地记得,那天,您穿着一件合身的黄袍。
臣那时年幼,只觉得陛下穿得好看,庄严得像画里的圣王。
昨夜,臣辗转反侧,突然想到这件事,也想清楚了,这意味着什么——”
他目光坦然地迎向御座,那双通红的眼睛里没有半分闪躲:
“天子冕服,非一朝一夕可成。
“
“那件袍子做得那样合身,显然是提前备下的。”
“臣斗胆问陛下一句——
那件袍子,是谁替您备下的?”
“是谁在满朝人心惶惶、观望犹疑的时候,早早便认定,您是大宋的天子?”
“那个人,她会是邢恕口中想要废立的人吗?”
他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太皇太后一片慈爱之心,岂容邢恕这等奸臣构陷污蔑!”
“臣今日叩阙喊冤,不只是为太皇太后,更是为陛下——
臣不愿陛下被奸臣蒙蔽,做出抱憾终生之事!”
殿中,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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