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世则没有停,继续往下说。
“叔父当时厉声呵斥,说此何言,君欲祸吾家邪,拉着家父便走,片刻不敢逗留。”
“此后更不敢进宫探望先帝,怕被构陷有交通内外之嫌。”
“一直到陛下登基,大事已定,家父与叔父才敢入宫道贺。”
“太皇太后追问两人此前为何不入宫,两人躲不过禀报了实情。
太皇太后怕公开追究蔡确/邢恕,两人反咬家父叔父,便按捺此时,只是借其他由头,将蔡确邢恕先后贬出朝堂,又借车盖亭诗案,严惩蔡确。”
高世则再次伏地叩首,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叔父说,他当年一时轻信,与邢恕这等小人结交,险些被拖进谋逆大案。
后来又因胆小怕事,隐瞒真相多年,致使奸人有机可乘,使太皇太后蒙冤。
如今后悔莫及,只愿意说明真相,将功赎罪。
他愿意赴御史台与邢恕对峙,削官也罢,流放也罢,贬为庶民也罢,他绝无怨言。”
殿中鸦雀无声。
高公绘都敢到御史台对质了,这番话,能是假的吗?
所以当初,不是王珪在谋逆,而是蔡确在谋逆?
叶祖洽越听越心惊,他此前可是连续多次上奏,替蔡确翻案,讨封赏!
就在两个月前的九月份,他还说动了天子向蔡确赏赐宅邸呢!
2
如果蔡确被认定为有废立之心,他岂能得到好?
!
叶祖洽忍不住出列,厉声向高世则喝道:
“高公绘攀诬大臣,其心可诛!
蔡确为先帝受遗之臣,为元佑所嫉,贬死岭外,其定策之功,天下共知!
高世则你在此大放厥词,是想推翻天子圣意吗?”
高世则没有被他的疾言厉色吓退,他转过头,直视叶祖洽:
“官家是先帝长子,子继父业,其分当然,蔡确有何策立勋邪?
至于请建储,那是首相王珪上的折子,就算有定策之功,也是首相王珪的功劳!
官家正常继位,蔡确没有机会捞取功劳,所以才剑走偏锋,谋立长君!
跟高家交接不成,便反咬一口,散布谣言,污蔑太皇太后和王珪,欺罔上下,为害朝廷!
叔父今日愿意自陈认罪,就是为了不让天子继续遭受蒙骗!
叔父敢于赴御史台公开对峙,邢恕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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