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殿下。”
声音不高不低,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
“凝香院地下三百斤硝石,昨夜子时已被全部灌水浸毁。”
赵光义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通过暗渠潜入的人,当场被斩,一人被皇孙殿下亲手刺死。”
赵光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皇孙殿下毫发无伤。”
刘遇说完,退了一步。
石屋里安静了三息。
赵光义的嘴慢慢张开,没有声音。
然后他笑了。
笑声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一开始很小,慢慢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尖,笑到后面整个人弯下去,额头撞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的颤。
笑声变成了干嚎。
十六年,联络禁军,经营开封府,埋暗线,养死士。
王继恩的命,李仁祚的命,无数人的血。
全都成了大哥送给赵德昭父子坐稳江山的垫脚石。
从头到尾他只是任人利用且随意摆布的悲哀工具。
赵光义的额头撞在木凳腿上,咚的一声,血从发际线往下淌。
刘遇转身出去,铁门在身后合拢。
次日清晨。
洛阳紫微宫的地面上已经没有任何血迹,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是宫墙内外还弥漫着驱散不掉的血腥气。
留守司焦继勋和随驾官员跪在宫门外的石阶上,没有人说话。
春末的太阳已经出来了,晒在后脖颈上烫的发痒,但没有一个人敢动。
所有人都知道昨夜宫禁大乱,至于到底乱成了什么样,谁在那场乱里被杀了谁被抓了,没有人敢问。
他们只是跪着,等着最后的致命裁决落下来。
御书房。
赵匡胤独召张齐贤。
张齐贤瘸着腿进来的时候,身上还穿着那件洗了几十遍的粗布儒衫。
他跪下去。
赵匡胤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银牌扔到他面前。
那不是武德司行走的铁牌,是提点级的银牌。
张齐贤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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