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医正,你这题,答得一点毛病都没有”
钱仲仁擦了擦额头,视线一直看着地面的青砖,欠了欠身,拱手道:“殿下谬赞,老臣不过是照章引述,分内之事。”
赵惟吉点了点头,侧头看了张齐贤第二眼。
张齐贤将答卷放回案上,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账册。
账册的封皮上沾着灰尘,边角磨损严重,一看就是从某个阴暗角落里翻出来的旧物。
他翻到最后一页,将账册摊开,高高举起,朝向正堂所有人。
那一页的右下角,盖着一枚朱砂私印,旁边是一个工整的签名。
钱仲仁。
“开宝七年至开宝九年,翰林医官院采办附子六百斤。”
张齐贤的声音在正堂里回荡,一字一顿。
“全部来自汴梁保和堂,无一斤来自川蜀官药局。”
“验收签字画押人,钱仲仁。”
他合上账册,目光扫过满堂医官。
“钱医正,你方才亲笔写的答案里,第一条就是,附子乃大毒之药,专属官营,必须从川蜀官药局统一进货。”
“违者徒三年。”
正堂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
三十六双眼睛齐刷刷转向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方才那些赞叹的目光,此刻全变了味道。
钱仲仁的面色从红润褪成灰白,又从灰白沉到蜡黄。
他的嘴唇哆嗦着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
赵惟吉坐在圈椅里,两条小腿晃了晃,又掰了一块酥酪。
正堂里没有人说话,只有他嚼酥酪的细微声响。
扑通一声。
钱仲仁从座位上滑下来,双膝砸在青砖地面上,额头磕了下去。
“殿下明鉴!
老臣只是签了字,药是陈瑀经手采办的!
老臣被蒙蔽了!”
他抬起头,老泪纵横,声音嘶哑。
“三十年行医清白,恳请殿下看在老臣一把年纪的份上……”
赵惟吉把没吃完的酥酪放回食盒里,从圈椅上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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