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砸在青砖地面上,碎成了几块,茶水溅了满地。
侯陟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一脚踹翻面前的饭桌,碗碟哗啦啦摔了一地,汤汁溅在他半旧道袍的下摆上。
“废物!”
他的手指指着门外的方向,声音变得十分尖锐。
“一个五岁的娃娃!
官家是老糊涂了不成!
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随意摆布!”
方禄缩在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普那个老家伙!”
侯陟的脚踩在碎瓷片上咯吱作响,他浑然不觉。
“当殿看戏,捻着胡子笑!
满朝文武三百人,没一个敢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他的脸涨的通红,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方禄把身子往墙根又缩了缩。
侯陟喘了半天粗气,胸口一鼓一瘪,两只手撑在桌沿上,指节攥的咯咯响。
忽然他不说话了。
他盯着地上的碎瓷片看了很久很久,呼吸慢慢平下来,眼神也跟着变了。
方禄刚要松一口气,侯陟开口了,声音压的极低极沉。
“钱仲仁那个老废物,想必胆子已经吓破了!”
方禄摇头,声音十分细微。
“送去开封府了,宋琪的手段,他顶不住的……”
侯陟闭上眼,牙关咬的咯吱响。
只要钱仲仁的嘴一开,什么保和堂,什么采办,什么方承山,全部都会顺着那条线摸到他侯陟头上来。
他睁开眼,目光阴鸷。
“来不及了。”
他一把抓住方禄的衣领,把人从地上拽起来,拽到面前。
“今夜就把之前安排好的事办了。”
一字一顿。
“散出去,越快越好,越广越好。”
方禄的身子往后缩了半寸,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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