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家住在河套边上,三间土坯房,院子不大,养了几只鸡和一条大黄狗。
那条狗是黑皮他爹养的,又老又懒,整天趴在院门口睡觉,谁来都不叫,跟死了似的。
王谦推开院门,那条老黄狗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把眼睛闭上了,连动都没动一下。
“黑皮!”王谦朝屋里喊。
没人应。
“黑皮!”又喊了一声。
屋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的声响,然后是一句骂骂咧咧的嘟囔:“谁啊大清早的……”
黑皮从屋里出来了,光着脚,穿着一件破棉袄,头发跟鸡窝似的,顶在脑袋上,眼睛还没睁开,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子。
他眯着眼看了看王谦,打了个哈欠,“谦哥啊,这么早……”
“还早?”王谦看了看天,太阳都快出来了,“你咋还在睡?
后天就进山了,你不用准备准备?”
黑皮揉了揉眼睛,“准备啥?
枪在墙上挂着呢,子弹在抽屉里,背包在柜子里,干粮让我妈烙,我啥也不用干。”
王谦瞪了他一眼,“你就懒吧。
进了山可别拖后腿。”
黑皮嘿嘿一笑,“谦哥你放心,进山了我比谁都能干。
上回打我那头熊你忘了?
要不是我那一枪打得准,那熊能倒?”
“你那一枪?”王谦冷笑了一声,“那一枪是你打的吗?
明明是栓柱打的,你跑过去抢功。”
黑皮挠挠头,“那不是……那不是情况紧急,记岔了吗?”
王谦懒得跟他计较,转身要走。
黑皮赶紧追上来,“谦哥谦哥,你别走啊。
我跟你说个事儿。”
“啥事儿?”
“翠花她爹说了,等秋天办喜事的时候,想请你当司仪。”黑皮搓着手,一脸期待,“你嘴皮子利索,又能说会道的,你当司仪最合适。”
王谦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当司仪?
我连自己结婚的时候都没说几句话,我当啥司仪?”
“你就站那儿说几句吉祥话就行,又不费啥劲儿。”黑皮说,“翠花她爹说了,就认你。
你不去他就不嫁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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