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谦点了点头,“那好,后天一早,天不亮就在屯口集合。
谁也别迟到,迟到了我可不等。”
“行!”黑皮第一个喊。
“没问题!”大壮第二个。
“谦哥你放心,我天不亮就起来!”石头拍着胸脯保证。
大家七嘴八舌地应着,声音此起彼伏,在合作社门口回荡。
栓柱把温着的苞谷烧端出来,每人倒了半缸子,连刘建国和李志刚都给了。
王谦看着大伙儿端着酒缸子围在火堆旁,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红扑扑的,热气腾腾的。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踏实,觉得有底。
黑皮举起缸子,“谦哥,咱们后天进山,打它个盆满钵满!”
“盆满钵满!”大伙儿齐声喊,缸子碰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酒液溅出来,落在火上,呼地蹿起一股火苗子。
王谦举起缸子,一仰头喝干了。
苞谷烧入喉,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浑身上下一下子热乎了。
他把缸子往地上一扣,说:“行了,都回去吧,好好歇两天,养足精神。”
大家说说笑笑地散了。
黑皮搂着栓柱的肩膀往回走,两个人不知道在嘀咕啥,笑得前仰后合。
大壮和二柱一前一后地走,大壮步子大,二柱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铁蛋和石头边走边比划着打绳结的动作,一个教一个学。
小顺子和虎子走在一起,小顺子嘴里不闲着,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虎子一言不发,偶尔点一下头。
刘建国和李志刚走在最后面,刘建国还在默念着规矩,嘴里念念有词,李志刚低着头走路,一句话也不说。
王谦最后走。
他把火堆用土埋了,用脚踩实了,确认没有火星子留下,才背上枪往回走。
白狐跟在他脚边,黑风、闪电、雷霆跟在白狐旁边,三只鹰蹲在他肩上,他已经习惯了肩上的重量,走路都不觉得沉了。
月亮很亮,不用打手电也能看清路。
屯子里的土路上洒满了月光,像是铺了一层银粉。
路两边是灰扑扑的土墙和木栅栏,偶尔能听见谁家的狗叫一声,但很快就安静下去了。
王谦走到家门口,推开院门,进了屋。
杜小荷还没睡,在炕上就着油灯纳鞋底,一针一线地很慢很仔细。
王小山已经睡了,躺在炕梢,小脸胖乎乎的,嘴微微张着,发出细微的鼾声,小手攥着被角,像是在做梦抓什么东西。
“回来了?”杜小荷抬起头。
“嗯。”王谦把枪挂在墙上,把猎刀解下来放在桌上,把棉袄脱了搭在椅背上,坐到炕沿上。
“讲完了?”
“讲完了。”
“他们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王谦把靰鞡鞋脱了,揉了揉脚底板,“刘建国那孩子听得最认真,一条一条地在地上画,记性好。
李志刚开始不听,被我瞪了一眼老实了。”
杜小荷笑了,“你瞪人那么凶,谁不怕?”
“我瞪人凶吗?”王谦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觉得我挺和气的。”
杜小荷白了他一眼,“你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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