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人有傻福。”黑皮说,“谦哥说的。”
王谦瞪了他一眼,“我可没说过。”
“你心里说过。”黑皮嘿嘿一笑。
王谦想骂他两句,但看着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骂不出口了。
他摇摇头,重新把烟袋锅子点上,继续抽。
刘建国坐在火堆旁边,看着黑皮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忽然有些羡慕。
黑皮这个人,没什么大本事,也没什么大志向,但他活得自在,活得舒坦。
他想爬树就爬树,想掏鸟窝就掏鸟窝,摔了就摔了,疼了就疼了,不往心里去。
不像他,什么事都前思后想,怕这怕那,怕挖坏了参被王谦骂,怕走错了路被大伙儿笑话,怕他爹的腿好不了,怕他娘一个人在家太累。
想得太多,活得太累。
他什么时候才能像黑皮那样,活得简单一点呢?
太阳越升越高了,阳光从树梢间洒下来,在营地里投下一块块光斑。
火堆烧得很旺,橘红色的火苗舔着新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空气里有松脂的香味、雪水的味道、炊烟的气息,混在一起,说不出的好闻。
王谦把烟袋锅子收起来,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天色,“走吧,去打紫貂。
三只鹰该干活了。”
黑皮从地上蹦起来,屁股还疼,但忍着,“走!”
栓柱也站起来,扛起猎枪,“谦哥,今天打紫貂?”
“嗯。”王谦把鹰架从石缝里拿出来,上面蹲着黑旋风、穿云、追风三只鹰。
他把三只鹰的眼罩摘了,它们眨了眨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开始梳理羽毛,尖嘴在翅膀底下啄来啄去,翅膀偶尔扑棱一下,几根绒毛飘下来,在阳光里打着旋。
“紫貂这东西,不好打,跑得快,钻洞灵。
但咱们有鹰,不怕。
鹰抓紫貂,一抓一个准。”王谦把三只鹰一只一只地从架子上取下来,黑旋风蹲在他左肩上,穿云蹲在右肩上,追风蹲在头顶的帽子上。
三只鹰蹲得很稳,爪子抓着他的棉袄,抓得紧紧的,但力道恰到好处。
王谦把猎枪挎在肩上,猎刀别在腰上,带头往西边的石砬子走去。
白狐跑在最前面,黑风、闪电、雷霆跟在白狐后面。
三只鹰蹲在王谦身上,安安静静的,偶尔扑棱一下翅膀。
十二个人排成一队,踩着枯叶,穿过灌木丛,跨过倒木,一步一步地往西边的石砬子走去。
黑皮走在队伍中间,屁股还疼,走路的姿势有点奇怪,一歪一歪的,像一只跛脚的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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