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秋天橡子落了一地,被雪盖了一冬天,春天雪化了,橡子露出来,野猪就成群结队地来拱。
这片柞树林面积不小,少说上百亩,树龄都在五六十年以上,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过来,树冠茂密,遮天蔽日的。
树下的枯叶厚厚的,踩上去软绵绵的,橡子壳和碎叶子混在一起,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王谦蹲下来,在地上找野猪的脚印。
找了没一会儿,就找到了——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大大小小,深深浅浅,有的新鲜有的陈旧。
新鲜的脚印边缘清晰,没有塌陷,蹄印里的泥土还是湿的,一看就是刚踩下不久的,最多一两个时辰。
陈旧的脚印边缘已经塌了,蹄印里积了落叶和碎屑,一看就是几天前的。
“就在附近。”王谦站起来,顺着脚印往前走。
白狐跑在他前面,鼻子贴着地,不停地嗅。
黑风、闪电、雷霆跟在白狐后面,三条狗的鼻子也在不停地嗅,偶尔发出一两声低低的叫声,那不是报警,是兴奋。
走了不到一刻钟,白狐忽然停下来,竖起耳朵,尾巴僵直,朝着前面的灌木丛低低地叫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很警觉,像是在说“有情况,注意”。
黑风、闪电、雷霆也停下来了,三条狗蹲在白狐旁边,耳朵竖得直直的,鼻子朝着同一个方向抽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王谦打了个手势,后面的人全蹲下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慢慢地拨开灌木丛,往里面看去。
灌木丛后面是一片低洼的沟塘子,面积不大,大约两三亩的样子,四周是缓坡,中间是一片平地。
沟塘子里长满了灌木和杂草,还有几棵歪脖子柞树,树干上爬满了藤蔓。
沟塘子的地面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土被拱得一道一道的,像刚犁过的地——那是野猪拱橡子留下的痕迹。
沟塘子里有一群野猪。
大大小小二十多头,为首的两头大公猪,浑身黑毛,獠牙又长又弯,站在沟塘子中间,像两座移动的黑塔。
旁边是几头母猪,肚子鼓鼓的,有几头明显怀了崽,肚子圆滚滚的,走路都有些笨拙。
还有十几头半大的猪,七八十斤到一百多斤不等,在沟塘子里跑来跑去,你拱我一下我拱你一下,像是在玩耍。
最外围是几头小猪,二三十斤的样子,跟在母猪后面,哼哼唧唧的,拱来拱去。
大大小小加起来,王谦数了三遍,确认了数字,二十三头,大大小小总共二十三头野猪,一个庞大的家族。
王谦缩回来,蹲在地上,用手势比划着给大家分配任务。
他指了指左边,让黑皮和栓柱带着大壮、二柱从左边绕过去,堵住左边的出口。
他指了指右边,让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从右边绕过去,堵住右边的出口。
他指了指前面,让刘建国和李志刚跟着他从正面靠近。
他又指了指后面,让王晴留在原地别动,看好背篓和三只鹰。
大家无声地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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