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皮和栓柱猫着腰,贴着地面,像两条蛇一样从左边溜了过去。
大壮和二柱跟在他们后面,大壮身子大,蹲着走很吃力,膝盖压在地上,把枯叶压得沙沙响,王谦瞪了他一眼,他赶紧放轻了动作,像只笨拙的熊一样慢慢地挪。
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从右边绕过去了。
铁蛋走在最前面,动作很轻,脚掌先着地,脚尖后着地,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石头跟在他后面,有样学样,姿势虽然不太好看,但声音确实小多了。
小顺子平日里吊儿郎当,这会儿也认真起来了,猫着腰,屏着呼吸,眼睛盯着前方。
虎子还是不说话,但他的动作是最轻的,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样,一点声音都没有。
刘建国和李志刚跟着王谦从正面慢慢靠近。
王谦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轻,身体压得很低,几乎贴着地面。
白狐跟在他脚边,也是低伏着身子,四条腿几乎弯曲成直角,肚皮都快贴到地上了,鼻尖离地不到一寸,嗅着前方的气味。
黑风、闪电、雷霆跟在后面,三条狗也低伏着身子,尾巴夹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距离越来越近,一百步,八十步,六十步。
王谦停下来了,趴在一丛灌木后面,把枪架在地上,瞄准了最大的一头公猪。
那头公猪少说四百斤,浑身黑毛,油亮亮的,獠牙又长又弯,像两把弯刀。
它正在一棵大柞树底下拱土,嘴巴插进土里,鼻子吭哧吭哧地喷着气,泥土被拱得四处飞溅,浑然不觉危险正在靠近。
它身边围着几头母猪和小猪,有的在拱土,有的在蹭痒痒,有的躺在地上打盹,一幅悠闲自在的样子,像是这家人在自己的院子里消磨时光。
刘建国趴在王谦旁边,手握着枪,手指头在扳机护圈外面,不敢放进去。
他的心跳得很快,砰砰砰的,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使劲屏住呼吸,憋了一会儿憋不住了,又呼出来,呼出来的气打在枯叶上,把枯叶吹得微微晃动。
他的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滴在枯叶上,洇开一个个小小的湿印,手心全是汗,枪托上湿漉漉的,滑得握不住。
李志刚趴在王谦另一边,比刘建国镇定多了。
他的枪已经端好了,瞄准了另一头公猪,手指搭在扳机上,眼睛盯着准星,呼吸平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缓。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着:“稳住,稳住,别急,等谦哥的信号。”
王谦没有急着开枪。
他在等黑皮和栓柱到位,等铁蛋和石头就位,等所有人把出口堵住了,再开第一枪。
只要第一枪响了,野猪群就会四散奔逃,往各个方向冲。
要是出口没堵住,野猪就跑了,这一趟就白费了。
所以他等得很耐心,眼睛盯着那头大公猪,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不急不躁,像一棵扎根在地上的老树,风吹不动,雨打不摇。
等了大约一刻钟,左边传来一声猫头鹰叫——那是黑皮的信号,“到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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