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开枪的时候慌了。”王谦说,“你看见野猪冲出来,心跳快了,手抖了,呼吸乱了,瞄都没瞄好就扣了扳机。
第一枪打偏了,你更慌了,第二枪更急,打在后腿上。
你要是稳住,不急,第一枪瞄好了再打,打在胸口或者脑袋上,一枪就够了。”
他顿了顿,从地上捡起李志刚的枪,拉了一下枪栓,检查了枪膛,然后把枪递还给他。
“枪是猎人的命。”王谦说,“你把枪扔了,还打啥猎?”
李志刚接过枪,枪管上沾了一层泥,握把上也有泥,他的手指摸上去,滑腻腻的。
他想起刚才公猪朝他冲过来的时候,他确实把枪扔了,扔在地上,手在乱摸,什么也没摸到。
要不是栓柱那一枪,他现在已经躺在屯子里了,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
“我……我不该扔枪。”李志刚的声音更小了,小得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你不该扔枪。”王谦点点头,“枪是猎人的命,这话我说过没有?”
“说过。”
“我说过几回?”
“好几回。”
“那你记住了没有?”
李志刚沉默了很久。
王谦没有催他,也没有再问,转过身继续分解野猪。
他的刀法依然很稳,每一刀都很准,不拖泥带水。
黑皮和栓柱在旁边帮忙,大壮和二柱把分解好的肉块搬进石缝里,用盐腌上。
铁蛋、石头、小顺子、虎子去捡柴火,准备晚上烤肉吃。
王晴蹲在石缝门口画今天的记录,画了野猪群、画了围猎的场景、画了王谦开膛的样子。
刘建国蹲在李志刚旁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他,就那么蹲着,拿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李志刚蹲在原地,看着王谦的背影,看着那把猎刀在野猪身上游走。
他在想王谦说的话——“你是不该慌。”
他这个人是容易慌,一有事就慌,一慌就乱,一乱就出错。
上次带着刘建国往北走,走了一会儿找不着路了,他就慌了,越慌越走不出去,越走不出去越慌,最后差点死在山里。
这次打野猪也是一样,看见野猪冲出来,他就慌了,手抖瞄不准,开枪打偏了,越偏越慌,第二枪更偏,最后连枪都扔了,手在地上乱摸,像个无头苍蝇。
他想起王谦打猎时的样子。
不管多大的野兽,王谦都不慌,端着枪,稳稳地瞄,呼吸平稳,手指搭在扳机上,不急不躁,等最好的时机到了才扣扳机。
那种镇定,那种从容,不是天生的,是练出来的,是在山里一年一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是用命换来的。
他李志刚缺的就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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