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荷没说话,又包了一个饺子。
包着包着,她突然说:“明年开春,他们来了,咱给他们包顿饺子。”
王谦笑了:“行。
包顿饺子,再炖只鸡,好好招待他们。”
天快黑的时候,饺子包好了。
杜小荷把盖帘端到院子里,盖上白布,冻上。
东北的冬天就是个天然大冰箱,饺子冻一夜,硬邦邦的,能放好几个月。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炕上守岁。
炕桌上摆满了吃食,饺子、馒头、丸子、炖肉、酸菜粉条,还有一盘榛子糕、一盘松子糕。
王谦烫了一壶酒,给父亲倒了一碗,给自己倒了一碗。
杜小荷也倒了一碗,抿了一小口,脸红了。
“爹,”王谦端起碗,“过年好。”
王建国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过年好。”他抿了一口酒,放下碗,从怀里掏出一个红纸包,递给王小山。
王小山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不知道是啥。
杜小荷帮他拆开,里面是几张崭新的票子,一毛的、两毛的、五毛的,还有一张一块的。
“快给爷爷磕头。”杜小荷说。
王小山不会磕头,趴在地上,撅着屁股,样子滑稽得很。
王建国把他抱起来,亲了一口:“行了行了,别磕了。”
王母也掏出一个红纸包,塞给王小山。
杜小荷帮他收好,笑着说:“谢谢奶奶。”
王小山也跟着学:“谢谢奶奶。”口齿不清,可把王母乐坏了,搂着他,亲了又亲。
夜深了,王建国和王母回自己屋了。
王小山也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那个红纸包。
杜小荷把他抱到炕里头,盖上被子。
王谦坐在炕上,翻着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下来:“腊月二十九,蒸馒头,包饺子,备齐年货。
明日除夕,当守岁,迎新春。”
写完之后,他合上笔记本,靠在炕上,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泛着银白色的光。
远处的山梁上,传来狼嚎声,很远,很弱,像是在山的那一边。
“当家的,”杜小荷靠在他肩上,“你说,明年咱们的日子会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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