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巷最会等这句话。
只要她问了,灯就能把“谁”补成她要找的人。
她用没缠线的右手在地上划字:代价谁担。
四个字一落,废胚爬行的动作停住了。
巷壁上那些“娘”字像被风吹过,齐齐往后缩。
最前方的半名灯闪了一下,灯罩愿牌背面浮出半行小字:由认母者补名、供愿、受拜。
温照萤笑了一下,喉咙没声,笑意只把血沫压到牙根。
她就知道。
万愿城连一个废胚都不白养,它让人心软,让人答应,再把答应刻成账。
废胚忽然抬头,声音换了。
“阿姐。”
温照萤的手背青筋绷起。
旧铜铃在掌心猛地一震,比刚才重得多。
那一声不是铃响,像有谁在巷深处用车轮碾过碎愿牌。
账眼红线被震出一寸红光,红光不是往废胚身上去,而是往左侧第三盏灯下钻。
她立刻收指,扯住红线。
废胚见她动了,胸口空愿牌上的“娘”字一枚枚翻开,露出更细的刻痕:阿姐、姐姐、照萤、救我。
它学得太快,快到像有人把温照萤心里最软的旧称呼,一把倒进了它喉咙里。
温照萤咬破舌尖。
血腥一出,她反而稳了。
她把照名香骨从袖中取出来,没有举高,只贴着地面划过一线。
香骨白得不正常,碰到香灰便冒出青烟,烟里有细小账字翻滚。
她掌心被第 20 章留下的白痕重新烫开,旧债像细钩,从骨缝里往上牵。
香骨能照名,也会把被照的旧债牵到她身上。
温照萤用红线拴住左侧第三盏灯的灯脚,再把旧铜铃放在灯下。
灯火起初不肯亮,废胚却急了,连滚带爬扑过来,胸口空愿牌裂开一道缝,里面挤出许多没长好的小手。
那些手不是抓她,是抓香骨。
它想抢照名香骨,想借香骨把自己照成一个完整神名。
温照萤早有防备。
她没有退,反而把香骨往地上一按,账眼红线猛地勒紧半名灯。
灯脚下积了很厚的香灰,被红线一勒,灰里露出车轮印。
两道深,一道浅,和接名使车停在影道时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第三盏灯终于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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