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抖得更厉害:“我只有这个。”
“那就记这个。”温照萤把木牌压回她掌心,“你不是缺半个就归谁补。
你先记住自己这一半,谁来认,你都先报这一半。”
满茫然地望着她,像听见一条从没给半名人用过的规矩。
温照萤咬破手指,把一滴血抹在“满”字下方。
血没有替她补名,只在木纹里画出一道窄窄的止线。
她又摇了一下旧铜铃,铃声很轻,轻得像温照星小时候藏在袖口里的笑,可这一声没有唤妹妹,只把灯油震开一寸。
“跟我念。”温照萤压着喉伤,“满。”
满嘴唇张了张。
墙里的女影忽然齐齐低头,几十盏半名灯同时亮起。
那些没脸的嘴唇一声接一声地喊:“娘。”
这一声不是冲满去的。
是冲温照萤。
黑油顺着她脚踝往上缠,灯影在她背后结出一圈模糊的神龛轮廓。
香灰贴上她喉咙,像要替她应一声。
温照萤胸口的烧名裂痕猛地一疼,旧铜铃险些从袖中滚出。
她把舌尖抵住齿关,硬是没答。
她不是娘。
她也不能成为这些残名的娘。
只要她应了,救人就会被万愿城写成承愿;满的半名会被补到她名下,墙里这些女修残名也会一盏一盏归她受供。
温照萤抬手,将照名香骨抵在半名灯的灯芯上。
冷白火光一下钻进灯油。
灯盏背面浮出两列字,一列是“押名”,一列是“收愿”。
满的半名下方,押名处写着万愿城南门押名台,收愿处却不是接名使,而是一枚青白神谱押印。
再往后一跳,灯影里现出接名使车的轮印,轮印穿过无名巷,转向一座挂满愿灯的窄桥。
桥头牌上只有三个残字:愿灯桥。
温照萤刚要看清桥后账页,喉咙里忽然一甜。
照名香骨照账不替人抵债,灯油便从她身上取价。
她指尖那滴血被灯芯吸尽,伤口却不肯合,血珠一颗一颗滚进油里,每落一颗,墙里便多一张嘴叫她娘。
满哭着去捂她的手:“别照了,会把你也照成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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