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你的字。”温照萤说。
满怔住。
“你一松口,它就给你补。”温照萤用受伤的手把木牌推回她胸前,声音哑得像被香灰磨过,“我不是你娘,也不替你取名。
你自己守住。”
满低头看那块木牌。
灯油已经漫到她腰侧,墙中女影伸出一只只薄手,指尖全是被刻坏的红痕。
她牙关打了几次,终于挤出一个破碎的音:“满。”
半名灯晃了一下。
温照萤立刻用账眼红线绕过灯盏底部,不绑满的腕,只绑住灯与木牌之间那条黑油线。
她把第二滴血压在线结上,低声道:“再念。”
“满。”满这一次声音大了些,喉口灯芯被她自己的声音压下去半寸。
墙里的“娘”声乱了。
有一盏灯后,没脸女影忽然抬起手,手腕上还留着宗门考牌的断绳。
她没有再叫娘,而是用破漏的嗓音说:“我……岑。”
另一个影子跟着抖了一下:“莺。”
第三盏灯后的人影更慢。
她的手指像被灯油泡软,先摸了摸自己空掉的眉心,又从灯壁上抠下一点灰,艰难地在油面写了半画。
那半画还没成字,就被黑油吞掉。
她急得肩膀发颤,嘴里却只吐出一个沙哑的“罗”。
满听见这一声,忽然把自己的半名牌抱得更紧,像第一次明白墙里不是要吃她的怪物,而是和她一样被剩下的人。
她们说不全自己的名,只能吐出被剩下的一半。
可这一半出口,灯油里那些要认母的手便慢了一瞬。
温照萤明白了。
废新神胚不是没有神智,它们只是被万愿城反复教成“缺名就找娘,缺债就归供”。
只要还能记住自己这一半,就还有不被补成愿灯的缝。
满抓着木牌,忽然把额头从灯油里抬起来。
她看向墙里那些薄影,眼里仍怕,却不是只剩怕。
“我叫满。”她一字一顿,“我没让你们补。”
半名灯的灯芯“啪”地裂开。
灯盏背面的账影彻底翻亮,一枚窄小账签从油底浮出,边缘烧得卷曲,上面没有温照星本人,也没有完整愿牌,只刻着一行转账小字:照星愿牌,过灯下半名,入愿灯桥第三盏,候日落重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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